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殚精竭虑为炫公——访周恩来研究专家秦九凤

2016/1/9 17:20:00    作者:李辉    阅读:11073    评论:0

  著名作家老舍夫人胡契青对秦九凤说“我看你写了那么多歌颂周总理功德的文章……以后把你写的有关周总理的文章汇集成册,出版传世,书名就叫《炫公集》”。我望着书名,一脸茫然,秦老笑着答道,炫是宣传的意思,“公”不仅有人称周公,而且他立党为公。秦志学识广阔在文史圈子公认的,他还热情爽朗,谈吐之中不乏幽默,让人可敬可亲。
  30年奋发:从田野走出农民“新闻专业户”
  秦老称为“新闻专业户”一点也不夸张,14年他在全国各类期刊和报纸发表稿件1030余篇,国家《新闻出版报》曾以《“新闻专业户”》为题专门报道他的先进事迹。1990年,他写的长篇通讯《乡影·乡音·乡情——记周总理与他四位淮安老乡》在《人民日报》发表,一炮走红,该文获广播电影电视部优秀节目稿件奖。同年还获江苏省总工会颁发自学成材奖。那一年和国家的认同。当年就调任淮安区人民广播电台副台长,从泥脚子一跃成为国家新闻单位的负责人,吃皇粮的。
  秦九凤出生于农家,偏偏赶上困难年代,贫困的农民家庭不能供他继续读高中,上大学,1961年,他被迫放下心爱的课本,辍学回乡了。但他并没有屈服于命运,数十载里持自学。在他的人生档案里,当过农民,做过教师,放过电影,挑过河工,铺过马路,坐过村、乡、县、地四级机构的办公室。一个只有初中文化的普通农民,先是被破格录用为国家干部,后又被破格评定为副研究员,还被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认定为“在周恩来童年与家世研究方面尤为突出,在党史界有一定影响”的人。
  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他获得新生,先后被安排在县文教局创作组和县委宣传部报道组,上世界八十年代初,秦九凤又借调到市委宣传部,与张汉川老部长相知相识,交情颇深。张部长逢人就讲,老秦头脑里一直盘旋如何宣传周总理的大问题,深挖细找有一套,办法脑子活,说他是研究周恩来专家一点都夸大。
  2500余日:辛勤奔波筹建周恩来纪念馆
  1991年初,筹建之中的周恩来纪念馆需配备专业资料研究人员,组织上一纸调令,秦九凤成为周恩来纪念馆的资料科长。走马上任的第一天,他就发挥新闻工作者“三勤”,勤跑,上北京,下南京,大江南北出差最多的人。勤记,秦志有记笔记的习惯,从1980年至今,每年笔记本装订成册;勤问,每一个细节不放过。他有一个特别的通讯录,上面记录了300多名周总理生前身边工作人员、亲属以及与总理曾有特别联系的人的通讯地址和电话,遇到有关周恩来的疑问,他都是立即写信或打电话找有关当事人联系,予以澄清。他还通过各种方式追踪——登门拜访,书信联系,友人推荐、电话预约等,多得的宝贵财富,秦老没有占据为私有,而是无条件奉献给周恩来总理纪念馆,为纪念馆征集了大量文物、图片、字画和影像资料,这个周恩来总理纪念馆的资料科长当得真是名副其实。
  1998年是周恩来诞辰一百周年,这之前,秦九凤负责住房西花厅的文物复制、陈列、布展工作。当时从北京运回来的文物只有150多件,其余的全是秦九凤和他的文物征集陈列组外出辛苦奔波征集、复制的结果。最后展出的是1000多件展品,500多米长的展线。可他的组连他自己在内只有6个人,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
  1998年2月16日,淮安仿建的西花厅剪彩。在周恩情为身边工作多年的高振普等人特地赶到淮安,当高振普步入仿制的决理办公室时,说:我先看看桌子下边有没有“跷脚垫”。他侧身低头一看,见有,遂马上竖起大拇指对秦九凤说:这么个小东西你们都仿制了,真不错。“跷脚垫”是放置于总理办公室长方会议桌下的一个木垫,其目的是怕周总理脚悬空主了感觉累,工作人员特意做了个木垫卡在桌脚上,这样总理工作时间久了可以跷跷脚,以缓解疲劳。
  2001年1月8日,高振普再次到周恩来纪念馆参观,当他看到邓颖超卧室里的电子挂钟时,瞪着双眼风趣地对秦九凤说:“好啊!老秦,你是什么时候把我的钟‘偷’来的?太像了。”须知,秦九凤为了征集原中南海西花厅和故宫的文物,仅1995年一年就7次上北京。那一年,秦九凤错过了申报高级职称的机会。
  727场报告会:宣传弘扬周恩来精神不惜余力
  秦老自从走上宣传周恩来,研究周恩来的道路后,整理有关周恩来的资料达5000多万字,在海内外发表各类有关周恩来的文章近千篇,与人合著和自己独著有关周恩来的书籍14本,报告会727场,听人近百万人次,每场报告都受到听众的欢迎。
  他每到一处基本上是根据听众的需要。周恩来的精神博大精深,周恩来的贡献十分广泛,你不能和小学生或者幼儿园小朋友去讲那些大道理。那样讲,他不仅不懂,而且根本听不进去,那样你的宣讲效果也不好。所谓针对性,那就是根据不同的听众对象,讲述不同的内容。如秦老在有关农场报告时,就先对花圃工人讲周恩来侍弄花草的事;对剧团演职员讲周恩来自己如何演戏、如何帮助别人改唱词;和驻军指战员们讲周恩来战争年代九死一生的历险过程;对机关干部讲周恩来的严以律己。周恩来的律己不仅对自己要求严,而且对自己亲人、亲属、身边工作人员等要求都很严(细讲周恩来压邓颖超工资,不让邓升“官”事迹)。
  人们都知道,周恩来知恩必报。长征时,战士杨立三曾为身患重病的周恩来亲自为杨立三抬棺出殡。但人们尚不知道,周恩来至死,贴身还揣着副官陈有才的照片。
  这是秦九凤亲自在北京拜访周恩来当年警卫员刘久洲,从他口中探访出来的。1939年4月25日,周恩来乘汽车去西安,刘久洲也随行。路经劳山时,突遭土匪袭击,坐在周恩来身旁的副官陈有才为掩护周恩来惨遭土匪枪杀,刘久洲也负了重伤。文革期间,在紧张的接待工作中,周恩来见到刘久洲,还向其他人提到32年前的这件事,令刘久洲感动不已。刘久洲还告诉秦九凤;1976年周总理去世后,人们在他的上衣口袋里发现一张发黄的照片,那是当年救过他命的副官陈有才照片,照片后面写着:“劳山遇险,仅乘四人”。
  1939年周恩来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中将副部长身份请假假江绍兴祭祖,实际上周恩来是执行中共中央指示去处理新四军有关问题的,刘久洲也随行。他看到周恩来祭祖活动十分隆重,晓得这是做给国民党特务们看的;但从表情看,周恩来也十分认真,这使他很为不角。在没有外人时,他忍不住问:“副主席,您不是讲我们共产党人是不相信鬼神迷信的吗?可是您祭祖却为啥搞得那么认真呢?”周恩来哈哈大笑说:“国民党反动派宣传我们共产党人六亲不认,我们的行动借他们的嘴去宣传,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一次,他走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墓道上,一块“廉维同志之墓”的碑刻映入他的眼帘。好熟悉的字体,应是周恩来的书法,但没有署名。在碑后有一段文字:“娘,您对党的无限忠诚和坚强的革命意志,永远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下面署名的四个子女中,有一个是张瑞芳。是不是著名电影赏张瑞芳呢?秦九凤在心中牢记住这个线索。正巧,1998年周恩来诞生100周年之际,张瑞芳来到淮安,秦九凤抽空采访了她。张瑞芳证实,那碑上的字确是周恩来题写的。原来张瑞芳母亲是烈士遗属,她在抗战时就加入中国共产党。她不但把几个子女拉址大,送去参加革命,自己也为革命做子大量工作,受到周恩来等领导人多次赞许。廉维老人1960年病逝,张瑞芳没有把彭讯告诉周恩来,但周恩来后来知道后,仍题了碑记,以纪念革命老人。据秦九凤考查,吉恩来一生只题了七块碑记,其中三块集体的;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瑞金红军烈士纪念塔、亚非会议死难烈士公墓,其它也都是烈士或烈士遗属。这些铁事看似简单,但经九凤同志发掘一一排出,不是可以看出周恩来铭记先烈的深厚情怀么!
  周总理动员侄女去内蒙古插队并在内蒙古成家,这是人们所熟知的。秦九凤在接待周恩来侄儿时,了解到他们当年参军也是周恩理动员的,这中间的故事知道的人却很少。那是162年我国经济遭受极大困难时期,为减少城市人口负担,那一年国家决定在城市人口中征兵,为此,政府各级机关都开会作了动员。周恩来在中央直属机关动员大会上说:“我周恩来没有儿子,但是我可以动员侄儿参军,起码可以动员两人。”当年他的侄儿周秉钧高中毕业,正准备考大学,在周恩来说服下,放弃考大学,参了军。后来秉钧的弟弟6也当了兵。在那个年代,要一个很有升学前途的青年放弃升学深造,无论对青年本人或家长,都要有高度自学的全局观点才能做到。律己为公,是周恩来一生的准则。
  正因为秦老满肚子都是鲜活的材料,他对总理家人,对总理身边曾经发生的事,做有心人上心人,随口而出,所以每一场都有故事性。由于秦老宣传周恩来精神功不可没,他在1994年和1996年两度被原淮安市委、市政府授予“优秀知识分子优秀人才”光荣称号,享受地方政府的特别津贴;1995年被江苏省文博系统破格晋升高级政工师和副研究馆员;2002年被楚州区评为“科教兴区排头兵”;连续20多年被新华日报评为“优秀通讯员”。
  十载岁月:走访周恩来身边工作人员及亲属200余人
  1991年-2001年的10年时间里,秦九凤年年上北京,拜访过华国锋、罗青长、李琦、童小鹏、赵朴初等有关国家领导人和周恩来生前身边工作人员100多名,周家亲属100余人。
  有些当事人在秦九凤看望后就病故了,这些拜访,秦九凤获得了很多第一手独一无二的珍贵资料,在征集到大量资料的同时,秦九凤抓紧时间认真研究,深挖它们的文物价值。1992年,秦九凤从江西吉安征集到一分《中华苏维埃少年先锋队中央总队部为目前形势告全体队员书》,此“书”是1934年5月17日周恩来、张爱萍联名签发的。为了辨别真伪,秦九凤迅速与唯一健在的当事人张爱萍将军联系。经卧病在病的张老辨认,确认了“书”真实情况,且慨叹地说,他自己手头已经没有了,并希望秦九凤给他一张照片。这就及时确定了“书”的文物价值。尤其让他始料不及的是,达得到了这件文物之外的大量背景材料。1995年11月,秦九凤根据这些第一手资料在南京向全国革命文物专家鉴定组汇报,结果这件文物被一致鉴定为国家一级文物。
  为了搜集周恩来的有关资料,秦九凤历经千辛万苦。1976年1月18日,他在淮安钦工公社大庞生产队姚河工时听到有一个有关周恩来的线索:周总理1965年在新疆石河子见过一位兴安小姑娘。提供此信息的是一位老太婆,因老太婆年岁很高。吐字有些含糊不清。他立即联想到这是个很有价值的伟人资料。于是,他千方百计寻找这位“小姑娘”,前后走访了几十人,花了6年时间,后来终于找到了“小姑娘”。她叫李正兰,当时在新疆石河子农场招待所当服务员。秦九凤搞清这一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写出了《周恩来的故乡情》。此文曾先后被《人民日报》、《香港〈大公报〉等数十家报刊刊用或转载,还获得了全国优秀广播稿件三等奖和江苏优秀稿件一等奖。
  如今,秦九凤仅剪辑整理的有关周恩来的资料就达4000多万字。对于周恩来童年、家世方面的研究,更令其他同行望尘莫及。他组织、参与组织了省、市有关周恩来的大型研讲会10余个,向研讨会提交论文7篇。论文中对周恩来的童年家世、性格形成、情感等方面的独到见解,获得出行的一片赞誉。他撰写的〈朋友遍天下、知音满国中〉被党史研究最权威的中央文献研究室选用,并获江苏省现代史学会优秀论文二等奖(一等奖空缺)。1994年和1996年,秦九凤两度被淮安市委、市政府授予“优秀知识分子优秀人才”光荣称号。著作之外,秦九凤还做有关周恩来事迹的专场报告150多场,每场都激起人们长时间的热烈掌声。
  一语中的:纠正有关毛泽东周恩来的历史误传20余处
  秦九凤没有节假日星期天,几乎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在了周恩来研究上。在研究过程中,他坚持求真求实。近年,他先后纠正了报刊上有关毛泽东、周恩来的历史误传20多处,其中有近10个是周恩来本人记错的家事。
  “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人们都认为这句话是毛泽东1949年10月1日在天安门城楼开国大典上说的,许多文章和影视作品也是这样表现的。秦九凤通过考证、查找大量史料并走访总生前身边工作人员李琦、罗青长等有关入土后得出如下结论:毛泽东1949年10月1日没说此话。此话是毛泽东在1949年9月21日政协开幕会上说的(即开国大典前10天)。秦九凤特意写了考证文章,江苏《档案与建设》杂志刊登后,全国许多报刊纷纷转载。秦九凤以他的敏锐和执著澄清了我国建国史上的一件重大史实。
  有人写文章说,毛儿盖会议上,何畏向毛泽东、周恩来开枪。秦九凤考证的结论是“根本没有的事”。他写了《(毛尔盖会议毛泽东遇险)一文纯属编造》,此考证文章获1995年江苏省报纸副刊协会优秀文章一等奖。
  秦九凤纠正的有关周总理的误语就更多。比如,社会上说《参考消息》报头是周恩来写的一事,他的考证文章《(参考消息)报头到底是谁题写的?》(实为鲁迅墨宝集成)一文在《周未》报刊出后,很快即被新华通讯社电讯转发。
  他还纠正了周恩来本人的一些误语。比如周家迁居淮安的实际时间,周恩来祖父的名字、外祖父的寿龄等等。
  这部分考辨中,最值得重视的,是秦九凤对周恩来出生地的辨正。周恩来于1989年3月5日出生在江苏淮安(现为淮安区)城内驸马巷一所住宅中,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中共中央文献宝主编的《周恩来传》也是这样记载的。可是在1998年和2001年国内报刊上又突然出现《血脉情深——财恩来与绍兴的渊源情愫》和《周恩来出生地新说》两文,企图混淆周恩来出生淮安的定论,把周恩来出生地址到浙江绍兴。秦九凤觉得对这种不负责任的说法不能任其流转,于是连续写了《周恩来的出生地岂容怀疑》和《“周恩来出生地新说”经不起推敲》两篇文章,从周恩来自己填写的自传档案、同家人亲属谈话记录,到周恩来亲婶娘给周恩来指证的出生屋,严正地批驳了周恩来出生绍兴之谬说,从根本上消除了后代人可能为此而产生的笔墨官司。
  秦九凤的纠正,都已被中央文献研究室接受和肯定。如今,周恩来的侄女周保庄称秦九凤是“周家通”,周恩来的侄儿周尔辉、周尔萃说:我们周家的事,我们自己有些都不知道,但老秦却一清二楚,有许多事我们都要问他。十年来,秦九凤在周恩来有关文物征集、资料研究等方面取得了累累硕果,成为遐尔闻名的周恩来研究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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