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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肉菜饭

2014/9/14 16:21:05    作者:胡大海    阅读:11613    评论:0

   米是新粳米,菜是田里长的软巴菜,肉是年前腌的腊肉,于是白马湖边的人家更有了既平常又不寻常的咸肉菜饭。
   进了腊月门,白马湖边的寻常百姓家便忙着杀年猪,腌咸肉,挂在屋前一串串咸肉,阳光下晒得发亮冒油,然后放至屋内阴凉处保存。等到年后肚里油水少,好做咸肉菜饭。
  货吃当时,食物的搭配总是妙趣天成,春天里菜疯长,不吃要长苔.开花.结籽了,咸肉也是,春天气温渐高,时间长了麻觜,就不香了。所以正月里的粳米咸肉菜饭算是绝配,适口,香气扑鼻,当吃一碗吃两碗,也算时令饭菜了。一如夏天的长鱼与大蒜头相偕亮相,重阳时的白马湖大闸蟹与山东老姜镇江陈醋同时登台一样,春天里的粳米.咸肉.青菜也总是给白马湖边的水乡人家,带来喜悦,每家每户都要做几回咸肉菜饭,以不辜负自已一年的辛苦劳作而享受一番。
  可儿时没有这么好的美食,父毌迫于生计常年不在家,我在外婆家寄读,印象中外婆家仅舅舅一个劳力,而且也得过肺结核,整天咳喘,每年苦不了多少工分,工分也值不了几个钱。家庭状况可想而知,不要说咸肉菜饭了,就连普通的饭菜也不敢想。
舅舅47岁那年,病重正值秋冬季节,临终想吃咸肉菜饭,我同外公下湖,用网捉了蟹,卖了钱,买了肉,外婆腌了肉没几天,舅舅便带着遗憾撤手西去了。最终没吃成咸肉菜饭。无助幼小的我知道舅舅不该这么英年早逝,假如生活条件好点,医疔跟上,是可以治逾的。可那个年代信命哬,普通的凡夫俗子是抗不过受苦受难的命的!
   舅舅走了,留下两个未成人的儿子,几年后在亲友的资助下读完高中,正逢改革开放,去了新加坡做建筑工,由于英语底子好,老大升到了主管,同白马湖边所有人家一样,家庭条件立马改观了,娶妻生子,并在城里购置了房产,去年又举家移居了新加坡。
  遥想当年, 对于他们来说,吃已不是什么不可企及的难事了,小到街头小吃,大到山珍海味品尝也当家常便饭了,有时还把吃饭应酬当成负担,如今整天嚷着要减肥......
作为一起长大的表兄弟,今年春节初四来我家拜年,中午,望着桌上的大闸蟹,青虾,桂鱼等一桌菜,满是感慨;''大哥,我还是想吃当年的咸肉菜饭!''  说得大家潸然泪下........
  只有我能体会到他的心思,除了对儿时咸肉菜饭美味的回忆,还有一份对逝去亲人的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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