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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筱堂与淮安三山书场

2014/6/19 21:27:09    作者:陈健    阅读:4144    评论:0

 

    三山书场,原址坐落在淮安市淮安区胯下桥南街东侧的察院街,据萨庭松(萨桂林二弟萨桂荣之子)回忆,清末时期,伯父萨桂林(满族,萨家祖上由安徽和县迁入淮安)在府衙“当差”,但收入不高,为养家办起了书场。府衙里的三位“刀笔先生”(刀笔讼师)与萨桂林交往密切,三位“刀笔先生”在家都排行“老三”。在准备书场营业的过程中,三位先生得知萨桂林开办书场,加之萨桂林平常做事也比较踏实,于是半开玩笑地说:“书场的名字干脆叫‘三山书场’吧。”萨桂林欣然接受,于是名称由此而来。
    三山书场为砖木结构,计有平房五开间,最多能容纳听众六百余人,书场每日上午卖茶,下午说书。按照当时的惯例,场方与说书先生谈好生意后要先寄川资(相当于定金),书场还要承诺管吃管住。说书先生在正式开讲时,根据一天的收入与书场老板拆账(即分成)。听书的票价分为三等,一等为泡茶客,收一毛钱;二等是坐客,一般是5到8分钱; 三等是站客,不占位置,只收2分钱(一个烧饼当时也就值2分钱)。据萨庭松回忆,解放后,讲究人人平等,书场为所有听客提供长条桌椅板凳,加上生活水平也有所提高,书场还不定期提供“龙井”末沏成的茶水,票价提高到8分。当然,听客也可以先听书,待到中场休息时再付书票钱。书场往往逢到名家响档来此演出时,不得不事先出售书票,书票也时常会早早售空,没买到票的听客只能望洋兴叹。逢到年关,人们往往赋闲在家,听书成了一部分人最大的乐趣。书场方面,也往往在辞旧迎新之际,聘请名家前来说书。
    书场主要的表演内容是扬州评话,也有部分的苏州评弹。据记载,康重华、杨少儒、张慧侬以及来自泰州、西安的艺人们都曾来过三山书场献艺。王少堂、王筱堂、王丽堂一府三代同样多次来淮说书。扬州艺人于海萍甚至在书场说书的过程中,收徒本地人张伯萍,传授看家书目《白蛇传》。
    抗战时期,敌我顽势力交叉,形势复杂。萨家人宁可歇业,也不为日寇服务,可见萨家人的爱国。抗战后期萨桂林去世,书场由萨桂林的妻子萨胡氏主持营业,二弟萨桂荣帮助料理,书场艰难生存。
    解放后,萨胡氏携女到上海投奔亲友,而书场由萨桂荣接手管理。三山书场依然凭借其待客热情的服务理念,吸引着众多艺人前来演出,很多群众也热衷来此处听书。以至于“文革”期间,书场的营业仍然未受影响。但是为了适应唱新说新的形式,出现了根据革命小说、“样板戏”改编的新书目,如《智取威虎山》、《沙家浜》等等。“文革”结束后,尤其是改革开放后,文艺迎来了又一个春天,这时的三山书场依然是门庭若市,因为刚刚经历过“文革”的人们长久没有听到、看到传统说书艺术了。后来察院街东首的淮安县招待所(现楚州宾馆)扩建,察院街变成了单头出入的死胡同,书场的营业受到了影响。随着市场经济的不断发展,新兴的娱乐方式不断出现,三山书场渐渐地离开了人们的视线。
    萨老板邀请王筱堂
    王筱堂(1918—2000),是著名扬州评话表演艺术家,出生于扬州评话世家,其祖父是被称为“大好佬”(扬州方言,顶尖人物的意思)的著名评话老艺人,擅长演说《水浒》,父亲王少堂更是首屈一指的评话名家,曾有“看戏要看梅兰芳,听书要听王少堂”之说,王少堂的说书艺术也曾受到陈云同志的褒扬。王筱堂九岁随父学艺,十五岁正式登台,是王派水浒的第三代传人。扬州评话艺人的传承,更多的是家族代代相续,先后出现了康家《三国》、王家《水浒》、戴家《西游》等家族群体性说书现象。王筱堂成名后,一直活跃于各地书场。他擅长水浒系列评话——《武松》、《宋江》、《石秀》、《卢俊义》等四个书目(每个书目十回)及《后水浒》。他的表演神形兼备、吐字清晰、有声有色。
    全民族的抗战伊始之时,江苏省政府机关流亡在当时的淮阴县城,两淮县城里流亡的百姓人满为患。在彼时物质生活极端窘困的情况下,书场中说书艺人的开讲,多少为贫困潦倒的无家可归者带来些许心灵慰藉。当时有人在淮城孔庙开辟了一个新书场,请王筱堂前来说书,于是王筱堂应邀在孔庙大成殿说起了《水浒》,听书的人每天都把书场挤得满满。正是这次来淮,王筱堂结识了某浴室老板金伯年。王筱堂每天说书给金伯年听,金伯年则请王筱堂品尝淮上美食,他们曾来到河下的文楼饭店品尝了特色汤包。后来王在金的引见下,结识了卖衣帽的杨老板。王在与杨老板的接触过程中,私下里向杨老板习武的两个儿子学习了不少武术架势,丰富了书目的表演内涵,这也为王筱堂日后表演短打书目提供了不少帮助。
    在此期间,三山书场的老板萨桂林,邀请王筱堂来书场说书。萨老板在淮安城里是出了名的“好老板”,对艺人热情,对听客周到,加上王家多次来淮都曾在三山书场演出,出于照顾老场东的目的,王筱堂欣然接受了萨老板的聘请。只是后来由于战争形势的变化,淮城已经沦陷,王筱堂只能放弃在该书场演出。这件事也自然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王筱堂仗义相助母女
    说书艺人行走江湖,盼望生意兴隆,往往都很讲义气,遇有同道或场方困难,都愿意慷慨出手帮助。抗战后期,两淮解放。淮城环境稍微稳定,三山书场老板娘萨胡氏又托人请王筱堂前来说书,可老板萨桂林却在几年前去世了,留下聋妇和哑女艰难度日,这种凄惨的情状触动了王筱堂的恻隐之心,加上朋友的托请,容不得自己袖手旁观,只得前往淮安接受淮上听客的一次“挑剔”。这一次来淮,王筱堂主要是为了照顾萨家生意。当时其他书场得到王筱堂来淮的消息,纷纷聘请其前去演出。城南粮行的行主听闻王筱堂在淮,坚聘其在城外加说“阴阳档”(指的是下午四点至六点间,冬季六点天已经黑,而夏天天还亮)。是年,王筱堂不足三十岁,为了多尽义务补贴萨家,提高说书的收入,毅然决定一日说三场书,这样就可以少和三山书场要点报酬,以便多数留给三山书场,供萨家还债和维生。
    三山书场的老板娘,对王筱堂的照顾十分感激,不但将她自己的房间让予王筱堂居住,还设法做些可口的饭菜。就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一个小小的插曲。白天王筱堂要在三山书场说书,说完后再到城南去说“阴阳档”,晚饭后再到孔庙大成殿说第三场书。一日,老板娘特意买来新鲜的牛肉,做给王筱堂吃。晚饭后,一进孔庙书场,书场老板就请王筱堂吃人参桂圆汤。上了书后,另泡一壶人参桂圆汤用来饮场。可是开书不久,王筱堂就感到胃部胀痛,头上冒出了黄豆大的汗珠。书说不下去了,便向听客道歉,就此收书。场主派人护送王回三山书场。回到住处,胃部疼得王筱堂在床上直哼。萨家母女一个是聋子(耳背非真聋),一个是哑巴(其女8岁因患大脑炎而致残),听不到外面的动静,王筱堂则在床上呻吟了一夜。待到天亮后,金伯年提着鸟笼来约王遛鸟,才发现王在床上已经奄奄一息了。金伯年急忙喊上朋友帮忙,他们请来了城里的大夫,可是大夫们都检查不出问题来,纷纷称“奇怪”;城南的粮行老板会针灸,也被请来扎针,一连扎了十八针,仍然没有效果。此时才有人想起来询问是不是吃坏东西了,这才发现王筱堂吃的是牛肉,喝的是人参桂圆茶,茶里加的是老红糖。原来牛肉和红糖相遇会膨胀,同食自然会腹胀进而导致疼痛。众人这才赶紧去找卖牛肉的人询问解法,卖牛肉的屠夫说了个偏方——就是用稻草烧成灰煨水服下,方可排出体内食物。这样才救回了王筱堂一命。
    大病初愈后的王筱堂自然不能登台说书了,但是当他想到书场母女的窘境时,便急忙请朋友以他的名义,在三山书场请了几桌牌局。牌局是江淮地区盛行的互助方式,尽管属于赌博形式,但是性质区别于一般的赌博,实质是互助筹款,一般老百姓常用此方法筹款集资。请局人承担牌局的茶水烟酒,被邀请人一般都是有钱人,以打麻将的方式捐款。每一牌赢牌的人,只“打头儿”,抽胡牌钱的一到两成。剩下的钱都归请局人,扣除一小部分的花费,实际也是能筹很多钱的。就这样,王筱堂凑足一节书的收入,解了萨家的燃眉之急。但是身体依然不佳,王筱堂于是被朋友用汽车送回江都岳母家休养身体,就此离开淮安。但是这件事虽历经多年,王筱堂却始终未能忘怀,晚年曾在其《艺海苦航录》中有专门记载。
    解放后,王筱堂加入镇江曲艺团,历任副团长、团长,镇江市文联副主席,中国曲艺家协会江苏分会副主席,江苏省文联委员。他还是镇江市人民代表,镇江市政协常委、委员。王筱堂又数次来三山书场,进行演出。不仅仅说《水浒》系列书目,而且还说以革命斗争和现实生活为题材的新书,广受观众的欢迎。每次王筱堂来淮,三山书场必是门庭若市。

    核心提示
    运河时代,淮安商品经济繁荣,市民人口激增,出现了市民娱乐、消遣文化的书场、戏院。即便是在清末民初,老淮安城区也有为数不少的书场、戏院。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淮安三山书场。
    王筱堂是著名扬州评话表演艺术家,曾多次来淮安三山书场演出,照顾萨家生意。一次,他在淮安因食物相克,险些丧命,服用了民间偏方才救回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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