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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以来淮安文化现象回顾与思考

2014/6/22 16:38:34    作者:郭寿龄    阅读:13676    评论:0

  1368年,朱元璋在南京登极,建立明王朝。1403年明成祖朱棣夺了侄子惠帝朱允炆的王位,迁都北京,为加强对南方的统治,使南方的大米、绸缎、贡品能源源不断运往帝京,大规模整治和修通了京杭大运河,为控制这条经济大动脉,使之畅通无阻。明王朝在淮安设漕运总督署、建府署、榷关,并给予漕运总督以兵备、财政、司法审判以至行政管理等权力。明初为发展生产,又推行“移民政策”,当时淮安的人口遽增,商业繁荣,使淮安逐渐成为苏北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
  淮安的这种“昔日辉煌”随着封建社会发展到清代“康乾盛世”也达到了顶点。如果单从文化方面考察,在清顺治、康熙时即形成了以邱象升、邱象随兄弟为代表的“邱氏文学世家”,稍后兴起了以阮学浩及阮葵生、阮芝生父子为代表的“阮氏文学世家”。到清道咸年间,淮安经历五百年沧桑,五百年的文化沉积,在文化界、学术界出现了名扬全国的潘德舆、鲁一同、丁晏、高延第四位文人、学者。到同光年间又出现了著名学者徐嘉、段朝端。作为一种文化现象,继吴鞠通以后,则形成以刘金方为代表的人数众多“山阳医派”的医生群体。同时绘画、书法、出版亦有长足发展。经济的发展促进了文化的发展,而文化的发展又刺激经济的发展。此时淮安城里形成了有较高政治地位、丰厚经济实力、渊远文化素养的“丁、韦、何、许”“四大家族”。对于“潘、鲁、丁、高”以及徐嘉本书均有专题述及,现对晚清淮安文化的保存、传播做出巨大成绩的段朝端、王锡祺和“四大家族”作一简单介绍。
  段朝端(1843—1913)字笏林,号蔗叟,晚年病足后又名“蚓”。15岁即入县学为秀才。后数次参加江南乡试均未中式。乃博览群书,访问淮故,有志著作。21岁开始设馆课徒,从此一生教学、著述,从事淮安地方文献资料搜集、整理、研究工作。中年后曾报捐了个“试用训导”,50岁后曾先后做了几年仪征、甘泉、兴化、海州等县学的学官。其弟子遍及两淮和苏北,有的不少中举、中进士,成了达官显贵,如丁宝铨。同治年间,参加了《重修山阳县志》的校刊,1920年主持《续纂山阳县志》编撰,任总纂。此年,近代著名学者冒鹤亭(号广生)先生主持编刻的《淮安丛书》,段朝端是《丛书》的主要撰稿人和资料提供者。冒氏赠长诗赞之,“行年八十犹作书,笺注考订虫与鱼”,“先生之诗鲁通父,先生之学吴山夫”,“自从阮(吾山)范(詠春)尽黄土,征文考献世则无。”
  段氏一世清贫,其著作甚丰,除《张力臣年谱》、《吴山夫年谱》刻入《淮安丛书》,《椿花阁诗集》由门人、好友捐资刊刻外,大部分均未付梓。主要有《椿花阁文集》、《椿花阁随笔》、《楚台闻见录》、《淮人书目》、《淮人书目小传》、《淮著收藏记》、《跰躃余话》等百数十卷。
  王锡祺(1855—1913),字寿萱,晚号瘦髯。始祖自太原迁淮,入清河籍。咸丰五年生于山阳,并世居山阳。祖父王履谦经营盐业致富,开设“王永懋”当典于城内龙窝巷,后毁于火,复移建于南门大街、兴文街首(原兴文街为东北向的斜街,今新华池浴室、人民剧场处),易名“肇庆”。王氏“8岁而孤”,18岁入泮为秀才。但他厌恶一成不变的“八股文字”,对地理知识和各国行政之书却有浓厚兴趣,开始搜集资料,两年后,辑成《小方壶斋舆地丛钞》,并写了自序。
  光绪五年(1879)春,王锡祺取得顺天北闱乡试资格,应在福州舅氏支燕来之召,决定作闽浙之游,然后取道上海乘海船北上。此行虽为应试,而实为游历考察,他早把八股文章置于脑后。抵沪后,兴致勃勃往上海银美华书馆观看机器铅字印书,询问印刷机及配套设备的价格。他在“京师日读邸钞(官署办的邸报),知海禁既通,外交孔亟,而朝野士大夫罕留意者”,看到西洋列强及俄、日各国均来华掠取利益,而封建官吏对世界各国情况一无所知,一片空白,“乃遍读译籍,备知各国情势”。他不顾“太夫人乖常例阻之”,决心东渡扶桑进行实地考察,并编一部介绍各国地理、历史知识的丛书。8月,乡试揭榜,结果可想而知。他立即出京航海到沪,将自著《北行日记》和潘德舆《金壶浪墨》交付排版印刷,然后回乡省母。母亲见其去意已决,嘱咐尽早归来。10月,王锡祺“浮海至长崎”。他在日本考察半年多,足迹遍东京都、大坂、东京等地,还游览了富士山,比较全面地了解了日本当时的政治制度、经济状况、变法措施、疆域海岛、历史演变等各方面情况,第二年夏方回国。
  王锡祺返淮后,根本无心经营典当业,把肇庆当典交“童仆经管”,自己倾尽家资,以两千大洋买回印刷机和铅字,忙着著书、印书。在同辈文人、朋友的帮助下,经过不懈努力,《小方壶斋丛书》终于大功告成。刻入《丛书》的有:明末张天明著《淮城日记》、顾秋碧《通俗文佚文》、丁晏《日知录校正》、黄宗羲《思旧录》、阮葵生《茶余客话》、李元庚《山阳河下园亭记》、《望社姓氏考》等。学者丁晏生前编有集淮安诗人大成的《山阳诗征》,丁氏去世二十年,一直未付梓,王锡祺将此书和自己编辑的《山阳诗征续编》一并收入《丛书》,为地方文化事业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王锡祺原本家资丰厚,在清末从上海购回机器,从事现代印刷业,在当时苏北县城不能不说是一个创举,他为了事业倾尽毕生精力,毁家举债,义无反顾,精神可佳。最后将当铺、房产抵于债主,均“不足以偿”,被告上法庭,登了“大狱”。后经罗振玉在省城疏通,得以出狱,晚年浪迹沪宁、扬州、高邮等地躲债,年仅五十,贫病交加,客死于泰州。
  淮安的“四大家族”,丁氏为首。丁氏发迹于丁晏父子。丁晏是举人,其子丁寿昌、丁寿祺都是进士。在道咸年间,丁氏有很高的政治地位,随之有了丰厚的经济实力。地方事务丁晏出面、发话,没有办不成的。关于丁晏本书已有专文,现介绍其子。
  丁寿昌,晏之长子,字頣伯,号鞠泉,道光丁未(1847)中进士,留户部任用,同治二年(1863),外放福建道监察御史,不久授知浙江严州知府。四年,严州大水,为救灾殁于任上,受到朝廷嘉奖。著有《台垣疏稿》,编有《山阳文征》。
  丁寿祺,晏之次子,字仲山,咸丰己未(1859)进士,历官内阁中书、刑部郎中,后宣迤西道台,因父年迈,朝廷恩准回淮养亲,未赴任。著有《双堂书屋存稿》、《海隅从事录》、《西行日记》等。
  丁寿恒,晏之三子,字叔居,秀才,办事干练,能诗文。著有《毛诗杂故》、《漱经斋集》,《山阳艺文志》收有他的诗文。
  丁寿征,晏之四子,字子静,道光丙午(1846)优贡,应试作《经说》,颇得学使俊藻和时任礼部侍郎的曾国藩器重,举荐为八旗弟子教习,以知县候用,精经史、小学。著有《十六国兴亡表》、《说文揭橥》、《春秋异地同名考》、《张右史年表》以及《葆素斋诗集》。
  丁氏子嗣颇多,人丁旺盛,在淮安城内形成庞大家族群体,治地方史并颇有成就的丁志安先生即丁寿恒的直系曾孙。
  韦氏家族以韦坦、韦墉兄弟为代表。
  韦坦,字竹坪,号恬斋,道光丙申(1836)进士,官兵部主事晋职方司员外郎总司事。韦坦是一个办事干练严肃又廉洁奉公的官吏,曾随大学士耆英“治狱绥远”,视察河防,赈灾济民,杜绝迎来送往,颇得道光皇帝的赏识。能诗文,著有《恬斋诗抄》。《山阳艺文志》收有为李宗昉藏《题龚圣予(龚开)驯象图》诗。
  韦墉,道光甲辰(1844)副榜举人,亦能诗文。山阳何氏亦兴起于道光年间,其代表人物为何锦及其子侄其杰、其浚、其厚。
  何锦,字濯波,先世为浙江余姚人,是清代淮安大数学家骆腾凤的女婿,虽无科举功名,但“性孝友,敏于任事,喜为乡里兴利”,曾协助丁晏修葺旧城废垣,修复龙光阁,主普济、育婴两堂,任劳任怨,在地方上有较好的口碑和较高的威望。
  何其杰,锦子,同治甲子(1864)举人,官内阁中书,委署侍读,去官归里后,继承乃父风范,热心乡里公益事业,“每有义举,长官仰其计划,故城工、文渠、学宫、学额积谷等靡不赞助成事。”
  何其厚,锦侄,同治癸酉(1873)举人(顺天榜)。
  何其浚,锦次子,同治癸酉拔贡,“以谨厚见称,乡里公益多规随兄并为当事”。
  何氏另有何庆芬,同治甲子(1864)举人。
  排在“四大家族”末位的许氏家族曾出过两位进士,许氏故宅在多子巷,以前大门朝东,在上坂街,门楣上有“进士第”三个大字匾额。
  许世塤,嘉庆己卯(1819)进士,生平事迹,无考。
  许焕,同治癸亥(1863)进士,曾做过一任安徽霍山知县,具体事迹不详。
  许氏另有许汝衡,道光乙酉(1825)拔贡,能诗文,著有《素位堂诗存》。《山阳艺文志》收有其文《汉高杀淮阴侯说》,认为杀韩信责任不在吕后、萧何,而在汉高祖,分析颇有见地;其诗《九日偕焦文甫麓樵兄登咬金墩》,其中有“归去不须伤往事,满城秋色树苍苍”句,颇为直白感人。
  到了清代同光年间,本来十分“兴旺”的淮安四大家族,很快地衰落了,代之而起的那就是“秦、杨、叶、范”新的四个显赫家族。秦氏住城内小鱼市口东,有宏大气派的“大宅门”;杨家在更楼东,以杨士骧、杨士骐等八个兄弟为代表;叶氏的住宅在兴文街,现已完全拆毁,建起了“淮安宾馆”;而范氏祖宅在丁光桥,后支系在西长街,原宅也被拆毁,建起了“月湖小区”。
  现在淮安的老人没有不知道城内头号大地主秦少文的。解放前秦家在南乡有良田万亩,秦家宅院雕梁画栋,房屋百间,大门和“明三暗五(间)”的堂屋砖雕十分精美,秦少文妻妾成群,儿子有十几个,过着非常靡烂奢侈的生活。
  秦少文,名保愚,字少文,秦姓原是世代穷苦的儒生人家。父秦焕(1817—1891)通过苦读,于咸丰十年(1860)中进士,留户部任用。秦焕精于制艺文字(八股文),在京城同僚中颇有名气,有“文虎”之称。因为在京被抽调参办同治皇帝“大婚典礼”所表现出的“干练”,“京察”“一等加一级”。以三品衔外放广西桂林知府,后调任梧州知府,广西按察使(详细情况见本书《广西按察使秦焕》)。“一任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秦焕“归籍养疴”,用薪俸积蓄“购屋置地”,颐养天年。秦少文不是“读书种子”,但很会经营、盘剥,几十年间,成为淮安城内首屈一指的大地主、大富户。后来秦少文花钱捐了个“侯选知府”,民国十年(1921),《续纂山阳县志》辑成,还附庸风雅挂了个“参校”,在志书上留了个名字。秦少文在经济上是个暴发户,在政治上保守反动,辛亥革命淮安光复期间,作为“乡董”之一,在扑杀革命志士周实、阮式过程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值得一提的是秦氏“长房长孙”秦粤生,字寄尘,1882年出生于广西祖父任所,成年后,以“优贡”身份在京城任“七品小京官”。秦粤生能诗文,著有《寄尘诗稿》、《寄尘文稿》,其诗文能反映清末民初社会现实,颇有价值。1939年日寇侵占淮城时,秦氏一家躲到城南十五里的“秦田庄”,日军一百余人全副武装包围了整个村庄,“请”秦粤生出任日伪淮安知事。秦粤生拒绝“合作”,表现了一个知识分子崇高的民族气节。
  对于“杨姓”人家,淮安老人有两种说法:一指住大鱼市口东的大地主杨咏禹家,杨咏禹拥有八千石以上租谷,杨咏禹在世时吃喝嫖赌抽,到抗日战争前,杨家已迅速败落;一说是住更楼东的杨士骧、杨士骐家,笔者倾向于后说。
  杨士骧(1862—1918),祖籍安徽泗州,寄籍淮安。光绪十二年(1886)中进士,官至直隶总督(本书有专文介绍)。因为杨氏未入淮籍,《淮山肄雅录》、《淮安府志•贡举》不录其名。杨士骧兄弟八人,“其五皆登甲、乙科”,均有科举功名,高的是进士翰林,低的也是秀才。在清光绪年间一跃成为显赫的权贵、大地主。杨士骧兄弟与袁世凯关系密切,清末民初随着袁世凯权倾朝野,杨氏兄弟官运亨通,步步高升,后来也随着袁世凯的死亡而销声匿迹。现介绍一下杨士骐。
  杨士骐(1862—1918),亦作“士琦”,字杏城,“十六为诸生,后五年,中式光绪壬午(1882)科江南乡试,试礼部不第,出参幕府。”由于他“勤勇”“有智略”,办事又谨慎,处处以“植身行己之要”,深得李鸿章赏识。“及李勤恪公督两粤,尤倚任之,洊保至道员”,很顺利地步入仕途。1900年10月,随李鸿章入京与“八国联军”议和,参与签订卖国的《辛丑条约》。其后,入袁世凯僚幕,“袁公屡疏荐其才,诏以四品卿用”,充洋务总文案。1903年,任商部右参议,次年任上海商部高等实业学堂监督。1906年后任商部参议、右丞、左丞,直至右侍郎兼驻上海帮办邮政大臣。1909年清政府推行“君主立宪”,敕令袁世凯组成“责任内阁”,杨士骐被任命为“邮传部”大臣。清王朝复灭后,任北京政府政事堂左丞,是袁世凯的得力干将,为袁世凯复辟帝制不遗余力。1915年1月,代表袁向当时民国政府“立法院”发表“关于变更国体之宣言”。当了83天“洪宪皇帝”的袁世凯在全国民众一片“讨逆”声中死去,杨士骐也在政坛消失,蛰居上海,1918年被小妾毒死(一说为自杀),也成了封建帝制的殉葬品(引文见《抱润轩文集》卷十四)。
  淮安的叶氏、范氏也都是拥有数千石租的大地主。叶氏到民国年间已败落,从这个破落家庭走出去投身革命的叶林,解放后曾任北京市副市长、市委副书记、全国人大财经委副主任。“范氏”兴起于生活在道咸年间的著名文人范以煦。范以煦(1817—1860),幼年从外舅祖丁晏学,道光癸卯(1843)优贡,博闻强识,熟谙地方掌故,精于史料考据,一生坎坷,43岁方中顺天副榜举人,第二年即弃世。著有《淮壖小记》、《淮流一勺》和《淮安石柱题名考》。由于资料阙如,范氏后人情况鲜见记载。
  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中日甲午战争惨败,为救亡图存的变法维新流产,反帝爱国的义和团运动被镇压,不但使全国人民在精神上受到巨大震动,使先进的知识分子觉醒,走“师夷长技以治夷”的道路是行不通的,也使清政府中有头脑的官员认识到“清室不足有为”。特别是一些满怀爱国激情的青年学子大声呼号“吾国今日如垂危之病”,要“以学为药”,“求猛药以治”,而今“子弟出洋求学者,乃如求药之人”。日本与中国毗邻,日本通过“明治维新”强盛起来了。千百年来,日本一向拜中国为师,为救亡强国,昔日的“先生”为什么不可以“屈尊”问学于“学生”呢?在清政府政策的鼓励下,1901年起一批又一批“无贵、无贱、无富、无贫、无长、无幼”的学子来到了日本,日本政府为侵占中国的“长远计议”,也予以积极配合。这就形成了中国近代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出国热潮”。
  淮安作为一个有深厚封建文化底蕴的城市,随着全国“出东洋游学”的潮流,一大批青年知识分子走出了国门。他们是:杨俊生、谈荔孙、周作民、裴楠、徐钟恂(翰林)、尹柏寒、任祖棻、窦大有等。辛亥烈士、南社诗人周实虽“因事羁绊”不能东渡扶桑,但他热情鼓动友人、同学出洋,王锡祺因“家母竭力劝阻”,虽未“游学日本”,还自费到日本考察半年,寻找自己的“强国梦”。
  考察这批去日本的留学生家庭,大部分人的祖辈、父辈在清廷均是有功名、有地位的官吏。也就是说,他们是封建文化营垒中跳出来的“先知先觉”人物。这些留学生适应时代的需求,到日本后学习军事、经济、法律、自然科学,走一条和他们先辈完全不同的道路,不但成就了自己的事业,成为军事家、经济学家、法学家、金融家、科学家,也成了时代的弄潮儿。如:谈荔孙,祖籍无锡。祖父谈静山曾在淮安漕运总督署作幕僚,后在四川做个一任夔州知府,亲身体会封建体制的腐朽,官场的黑暗,曾临终嘱咐谈氏子孙“不入仕途”。1891年由四川返淮后,毅然捐资创设“谈氏东文学馆”,专程赴沪延聘日籍教员二人来淮教授谈氏子孙和外姓青年学习日文、数学、自然科学。这不失为谈氏的创举,在苏北地区恐怕也是绝无仅有的。1900年,谈荔孙考取官费留学日本,入东京高等商科学校,攻读银行专业。曾在“谈氏东文学馆”学习的周作民也在1906年考取官费留学日本。后来谈、周和朱虞生成为全国闻名的“淮安三大银行家”。
  再如尹柏寒(1882—1957)讳同愈,祖籍桃源(淮安府县今泗阳),世居山阳。祖父尹耕云,进士,官河陕汝道加布政使衔。尹家与杨士骧家是世交,后任山东巡抚的杨士骧为尹柏寒安排了一个去日本留学的名额,1908年春,尹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七期(见《日本士官学校中国留学生名录》)学习马兵科,与蒋介石是先后同学(蒋为第十期)。学成后回国投入军界,参加过辛亥革命、二次革命、民国后的军阀混战,曾任上海镇守使署少将参谋长、湖北全省中将警备副司令。由于厌倦奔波劳顿的军旅生涯和尔虞我诈的争斗,1926年离职到上海当了“寓公”。日本发动侵华战争后,尹对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不满,因常与进步人士、地下党员接触,思想认识有了转变,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了中共“特别党员”。抗战爆发后,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和经历,掩护过中共高级领导人王必成(中将,曾任昆明军区司令员)、高原(解放后在司法部工作),为坚持苏北抗战的新四军将领罗炳辉、黄克诚部购买药品、棉花等军需物资。在他的影响下,侄辈尹莹升(后改名陈冰)、珍升(改名尹定)、秀升(改名李利)、尹楚升等都投身抗日救亡运动,有的解放后成了我党的高级干部(详细情况见拙作《追随时代进步的尹寒柏》)。
  杨俊生(1890—1982),板闸人,祖辈曾在清“淮安榷关”服务,出生于工商业兼地主的家庭。少年时接触康梁维新思想,16岁(1905年)东渡日本求学,结识孙中山等革命前辈,加入同盟会。武昌起义爆发,奉命回国参加辛亥革命。1912年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后,着眼于未来,抽派一批年青党人再去日本继续学习。他谨遵孙先生要“建立自己的造船工业”的教诲,考入东京帝国大学造船专业。学成后在日本三菱公司商船设计科工作,在取得“工程师”、“教授”资格后,谢绝了“三菱”的高薪挽留,抛弃优裕的生活条件,于1924年携日籍妻子和子女归来。回国后,杨俊生克服重重困难,在银行家周作民等人资助下,于上海复兴岛创办大中华造船机器厂,自任厂长兼总工程师。他在极其艰难的条件下,从修船着手,陆续建造了“长风”、“正大”等轮船,还自行设计和制造了中国第一艘破冰船“天行”号和2000吨航海客货轮“大达”号,为民族造船工业在上海争得了一席之地。“八•一三”日军侵占上海后,周佛海受汪精卫之托,三番五次登门请杨俊生出任日伪江南造船所所长,他用“皈依佛门”作借口,在家设佛堂,供佛像,晨钟暮鼓,拜佛唸经,巧与周旋,拒绝合作。新中国成立后,杨俊生拥护人民政府政策,中华造船厂被批准为上海首批公私合营单位,后又主动放弃定息。他是一、二、三届全国人大代表,上海同济大学和交通大学造船系教授、主任,上海船舶工程学院副院长,中国造船工程学会副理事长,被称为中国造船界“四大金刚”之一。
  历史是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和清王朝、日本军国主义者开了个玩笑。清朝统治者没想到,朝廷提供“官费”一批批送到日本的留学生,并没有按照他们的安排为“君主立宪”造就人才,以挽救王朝的危亡。有不少人却积极投身辛亥革命,成了自己的掘墓人;日本军国主义者也没想到这些“在日本受到感化的中国新人才”没有成为他们“无限扩张于(中国)大陆”的可“信赖”人群,有不少人却成为抗击日本侵略的中坚力量。
  在上述“先知先觉”的知识分子带动下,大批的淮安读书人也在寻求自己的救国兴邦之路。1909年,被称为同盟会“宣传部”的文学社团南社在苏州成立。南社的发起人是陈去病、高旭、柳亚子,他们早已与淮安一些青年知识分子有联系。时在两江高等师范学堂读书的周实、周伟以及阮式等闻风而动,欣然参加。并于次年成立了以周实、阮式为首的,以淮地旅宁、旅沪学生为骨干的“淮南社”,为南社作“桴鼓之应”,以诗歌鼓吹革命,不遗余力。周实等被柳亚子称为是“社中眉目”。根据柳氏1936年提供的资料,南社中的淮安籍成员是:
  周实,字实丹,号无尽,别号吴(原书如此,应为“和”)劲(入社序号45,以下同)。
  周伟,字人菊(46)。
  夏焕云,字倬夫,自请出社(47)。
  周芷生,字沅芗,号兰客,周实妹,已故(148)。
  阮式一,字式一(337)。
  邵天雷,字无妄(354)。张冰,字雪抱(398)。
  刘去非,字去非(473)。
  王鼎,字桂秋,一字桂佛,号筱村,别号且安(554)。
  潘名泰,字子詹,号一痴(658)。
  邵延庚,字少周(972)。
  於秉衡,字秉衡(973)。周颂南,字一风(982)。
  阮式没有填写入南社的表格,如今南社研究的学者,一般把“淮南社”作为南社的一个分支,把阮式也看成是南社成员,不统计“淮南社”成员,淮安籍南社成员有14人之多,这在苏北(除高邮)是绝无仅有的,在全国也是罕见的。
  考查这批南社成员的家庭,大部分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还有不少出身于穷苦的读书人家庭。他们言辞激进,投身民主革命行动坚决,义无反顾。周实、阮式还为淮安光复牺牲,留下许多动人故事和慷慨激昂、感人肺腑的诗篇。作为淮安地方的一种文化现象,不能不给后来人留下深沉的思考。
  清代末年,吏治腐败,卖官鬻爵明码标价,是中国封建社会最黑暗的时期之一。官吏搜括民脂民膏到了疯狂的程度。当时的山阳县(今淮安)是淮安府的首县,城内官署、学府林立,这就使淮安不但聚集了大量官吏、文人,加上运河交通便利,商业、消费经济也远远高于周边府县。“山阳县”对于江苏官场来说是有名的“肥缺”。清末的山阳知县陈维藻、恩厚、瑞成、姚荣泽等,根据资料,这些人都是“捐班”出身,他们花银子买来一顶七品乌纱,上任后即明目张胆不择手段的敛财,离任时常常将“库银”席卷而去,从此隐姓埋名。到了民国年间,一切陋习更是“萧规曹随”,有过之而无不及。从民国元年到十年,淮安的“民政长”、“知事”(民国后改“知县”为此名称)十年间“走马灯”似的换了十二任,真是“你刚唱罢我登台”。即使有个别清廉、革新派人物,由于官场腐败的“惯性”,他们也不能在任长久,只好拂袖而去。官场的腐败,导致淮安原本质朴淳厚的民风也开始改变。上世纪一、二十年代到抗日战争爆发,淮安大户人家,有见识的知识分子家庭,甚至抛弃家业房产纷纷离开淮安到外地谋生、创业。有经济实力的还把子弟送到西欧、美国留学。这虽未像清末形成“游学日本”的“热潮”,其中不乏成功之人。下面试举几例。
  顾翊群,字季高,1900年生,其祖顾云臣,进士,曾任湖南学政,其父顾震福,举人,能诗文。民国初年,顾翊群在北京大学三年(旧制)预科毕业后,入北京政府财政部服务,旋继续回北大攻读金融、工商管理专业。1921年赴美留学,先后在印第安州、俄亥俄州大学与纽约大学获工商管理学士、硕士学位。学成后,回国在上海金融界任职。1936年,任国民政府行政院参事,同年与陈光甫等赴美,与美国财政部交涉白银问题,签订《中美白银协定》。抗战期间,任广东省政府委员兼财政厅长,主持中国农民银行,直至国民政府代理财政部常务次长。顾翊群曾多次代表中国政府出席金融、外汇管理国际会议,任国际货帀基金会中国首任执行干事,晚年定居美国。著有《危机时代的中西文化》及多部有关金融、国际货帀方面的著作。
  金世鼎,字诺九,1908年生,国立中央大学法学系毕业,取得学士学位,通过原国民政府司法官考试,后留学法国,考入巴黎大学法学院研读罗马法、刑事司法和法制史,取得巴黎大学法学博士学位。回国后,历任上海地方法院检察官、南京国民政府“首都高等法院”推事、庭长,“最高法院”推事(即审判员)兼书记官长。抗日战争胜利后,是国民政府审判汪伪政权头面人物的主要法官之一,因主审了大汉奸周佛海,名噪一时。金氏主张审判独立和建立案件在未公开审理前承办人“保密制度”,以防止司法干扰而出现司法不公和“枉纵”现象。后随国民党政府去台湾。任台湾“司法院”第二、三届大法官。著有《中、法刑事司法制度之比较研究》、《司法官之铨任》等。
  裴锡恒,1908年生,其曾祖裴荫森,进士,官至清政府船政大臣、光禄寺卿,父裴楠,字籽青,日本留学生,曾任军阀北京政府时期武昌县县长。1929年,江苏省淮安中学毕业保送到国立中央大学上海商学院学习。大学毕业后,入上海中孚银行任职。抗战前在父亲的支持赞许下赴美留学,先后在俄亥俄州大学商学院攻读“银行和会计”专业,取得工商管理硕士、博士学位。入纽约中国银行任会计部副主任、主任。1956年,放弃在美国优厚待遇,克服重重阻挠回到祖国,受到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等国家领导人的接见。《人民日报》1958年5月8日,以《回到祖国,时刻都感到幸福》为题,报道了鲍成志、裴锡恒等五位同学回国参加社会主义建设的消息。回国后裴锡恒仍在新中国北京中国银行任职,历任营业部会计科副科长、财会部英语顾问、国际清算部高级会计师,直到1989年退休。
  此外,如郝更生(1899—1975),原名延浚,出生于淮安曹甸镇(解放后划归宝应)一个封建知识分子家庭。在上海读中学时参加了“五•四”运动。1919年暑假后,抱着“工业救国”志向,在海上漂泊了一个月,来到美国,考入哥伦比亚大学学习土木工程。在美国所见所闻,刺激了他的民族自尊心,后转入春田大学专攻体育,决心走“体育救国”道路。学成后,回国在东吴、清华、东北、山东多所大学教体育。后被任命为国民政府教育部体育督学。新中国成立前,是国民体育的主要负责人,是我国体育事业开拓者和奠基人之一。
  戴占奎(1897—1973),淮城人,1920年到法国勤工俭学,结识周恩来、李维汉等中共早期领导人,学习土木工程,解放后在第一机械工业部任工程师,曾主持国家第一个五年计划重点项目太原钢铁厂、洛阳“一拖”土建工程;其弟戴占勋上海复旦大学毕业后游学德国,后在上海译文出版社做德文翻译工作。马镇坤,中央大学毕业,赴英、德留学,学习地质,是与李四光齐名的地质学家;李孝候,早年毕业于北洋大学,初学工程机械后转为滑翔机、飞机设计,成为新中国第一代飞机设计师,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教授。王辛笛,英国留学生,学习英国文学,后成为著名的诗人等等。
  时光推到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日本在占领了东北后,向华北推进,民族危机空前尖锐,全国人民抗日救亡浪潮汹涌澎湃。淮安出生于中小业主、普通市民家庭的青年学生,和全国青年一样也踊跃投身到抗日救亡运动中。除上文已经提到的尹氏兄弟姐妹外,还有毁家纾难的肖禹和杨道生、杨述母子,丁澄、丁九兄弟多人。随着红军结束长征,在陕北建立革命根据地,第二次国共合作形成,大批热血青年奔赴抗日前线,淮安也有不少青年,放弃学业奔向延安,形成一股革命热潮。他们中有:杨述夫妇、顾氏二兄弟(顾家熙、顾家干)、寄明兄妹、郝孚远(解放后曾任长春一汽党委书记)、王晶垚(燕京大学学生,由成都进入晋察冀抗日根据地)等等。
  早在1927年,淮安即有中共党员的秘密活动,12月,中共淮安特别支部成立,是苏北地区最早成立的党组织。陈治平、谷大涛、赵心权等于1928年2月,发动了中共江苏斗争史上有影响的横沟寺暴动,撒下了革命的火种。到了三十年代,大批出身贫苦的农村青年在共产党领导下组织起来,坚持地方反敌伪斗争,其中代表人物有:赵心权、许邦仪、周兴、邹屏、王一香、颜景詹、李仲英等。通过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终于迎来了淮安的解放,淮安的新生。
  以上铺陈了淮安从晚清到新中国成立一百多年来的“文化现象”。这和我们国家所表现出来的“文化现象”和走过的历程是息息相通的,有共性,也有其地方特色的个性。作为淮安人,特别是淮安的文化人,应该去探索、去思考,不能满足于“昔日的辉煌”,不能“感觉良好”、“自我陶醉”。只有这样,才能在新的社会条件下,在目前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环境中,使“辉煌”再现,使“今天的辉煌”远远超过“昔日的辉煌”。
  首先,我们来探讨一下“淮安昔日辉煌”不在的原因。淮安地处大运河与淮河的交汇点上,因水路交通的便利,淮安的文化有来自北方燕赵齐鲁的浑厚质朴,又有来自南方荆楚吴越的华美灵秀,更有来自陕甘晋豫的博大凝重。一句话,淮安的文化植根于运河、淮河。特别是运河的兴衰决定了淮安的兴衰。晚清学者段朝端这样写到:昔日“漕督居城,仓司屯卫,星罗棋布,俨然省会”,“夏秋之交,粮艘衔尾入境,皆停泊城西运河,以待盘验,牵挽往来,百货山列。北关厢为淮北纲盐屯集之地,任鹾商者徽扬高赀钜户,役使千夫,商贩辐臻。”光绪年间,运河山东、河北段由于年久失修,逐渐淤塞,不能行舟,漕运不再,漕运总督署被裁撤。津浦铁路开通,海运日益发达,淮安失去了往日交通便利,“乃纲盐改票,昔之甲族夷为编氓,漕运改途,昔之巨商去而他适,百事罢废,生计萧然。”淮安失去经济繁荣,也就失去了苏北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地位。
  文化的发达是依附于政治和经济的。清末废科举,立学堂后,“昔之父以是教子,兄以是教弟,比户弦声洋洋盈耳者间焉”的情景也不复存在了,有识之士纷纷离淮。封建时代创造的“文化辉煌”固然值得我们赞扬、回味。民国初年,如皋人冒广生来淮安关任监督,这位外地人就十分惊叹淮安灿烂的文化遗存。第二年从镇江、扬州带来数十名刻工,刊刻了一部《淮安丛书》,就是很好的例证。然而,封建文化,封建士大夫,不思进取的世家、地主子弟给淮安带来的消极影响也是十分明显的。加上晚清、民国年间腐败的官风,更导致民风变坏。这样,“寒士气沮,无崛起之望……礼教寝衰,争竞日起。”“缙绅子弟无复恂恂一得”,“甚至博塞嬉游”,游手好閒,坐吃山空。在农村“水利失修,非旱则涝,耕者弃田庐,携妇孺过江就食”。民国以后,军阀混战,日军侵略,匪盗猖獗,社会不宁。这样到解放前,淮安已成为田地荒芜、百业凋蔽、封建破落的烂摊子了。
  纵观淮安一百年多年所走过的历程,人们不难发现以下的特点:其一,在中国近现代史发展到一个重要年份,或者发生影响中国历史走向的重要事件时,淮安均出现过有深远影响的杰出人物。1840—1842年第一次鸦片战争中,关天培喋血海疆,为国捐躯。战争的失败使中国开始一步步沦为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1894—1895年的中日甲午战争,左宝贵血洒平壤城头,尸骨无存。战争的失败使中国社会半封建半殖民地化进一步加深,也使这个古老的东方大国陷入被瓜分的境地,更使中国人民开始了真正的觉醒。1911年的辛亥革命以及“二次革命”、讨袁斗争中,淮安献出了她的热血男儿周实、阮式、江来甫、颜承烈。他们用年青的生命,为反帝、反封建的旧民主主义革命过渡到推翻“三座大山”的新民主主义革命,起了承上启下的作用。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周恩来这位从淮安走出去的职业革命家,以他艰苦卓绝的斗争和惊世超人的智慧,成为新中国的开国总理,不但受到了中国人民和世界人民的尊敬和爱戴,也使淮安这个苏北小城名声大震,成为世人瞩目的地方。
  其二,作为历史文化名城,淮安明清时期文化辉煌、名人辈出,我们只要稍稍注意一下他们的身世,就会发现,不少人的祖籍并不在淮安,均是上辈来淮定居,他们受到淮安灿烂文化的孕育培养,淳朴风土人情的影响,功成名就,创造了人生的辉煌。而到了晚清、民国年间从淮安走出去的人,均投入时代的潮流,通过求学奋斗、不断进取,在外地成就了他们的事业,成为了知名人物。这一不争的事实,是值得我们认真思考和研究的。
  其三,封建文化对淮安的负面影响巨大,封建的思想意识、思维方法在人们头脑里根深蒂固。这些思想意识和思维方法,在今天还不时对我们从事的工农业生产、城乡建设、文化教育事业乃至社会生活、处理遇到的各式各样问题都产生不良影响。上世纪五十年代,淮安百废待兴,共产党干部艰苦朴素,真正把百姓的事看着是“头等大事”,为人民服务,带领人民迅速改变了淮安的贫穷落后的面貌,人民生活也有了很大提高。如1954年大水,上级决定利用淮安运河西分洪,县长赵荣洲等干部冒着瓢泼大雨动员群众转移,直到群众完全撤离了,赵县长才最后一个撤走。1960年,三年困难时期,县委书记李仲英本着“对淮安人民负责”精神,不怕丢乌纱,受处分,实事求是上报粮食产量,顶住压力,抵制淮阴地委的调粮任务,使淮安人民安全的度过了灾荒。淮安人民从这些干部身上,看到了希望。县委凝聚了人心,全县人民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淮安不论是工业、农业、城市建设、文化教育、卫生体育工作在全省均有一定位置,至少在苏北、淮阴地区名列前茅。而改革开放以来,淮安落后了,与周边县市的差距却拉大了。现在国家基本建设投资力度加大,淮安有了铁路、高速公路,有了先进的通讯方法,应该说“硬件”条件是具备的,可“软件”究竟怎样?我们是不是应该在“文化层面”上找一找落后的原因。
  回顾历史,研究历史,着眼于服务今天。历史车轮已经把我们带进了二十一世纪,纵向比,淮安确实取得了很大进步;横向比,我们与苏南、苏中还有不小的差距,甚至比周边县、区都落后了许多。面对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只要我们解放思想,把握好时机,干部群众团结一心,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奋勇搏击,努力进取,定会迎来淮安更加辉煌灿烂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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