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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华日军在淮暴行纪实

2014/11/2 11:30:06    作者:郭寿龄、林总    阅读:4938    评论:0



    原《淮安日报》编者按:今年是抗日战争胜利50周年。为不忘历史,本报特编发此文。本文内容翔实,史料丰富,是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好教材。

    淮安于1939年3月1日(农历正月十一)沦陷。沦陷前,日机曾3次轰炸淮安城。日军侵占淮安城以后,屠杀我无辜居民,奸淫掳掠,无所不为。他们还以淮城为据点,四出“扫荡”,制造了一起起骇人听闻的惨案,其罪行罄竹难书。

    日机三炸淮安城

    1938年初夏,日机不断沿运河一线向宿迁、泗阳、淮阴、淮安等地进行侦察、骚扰。各地均设立防空哨,并实施夜间灯火管制。每当敌机来临,防空哨立即发出警报,群众便进入防空洞或其它安全地点躲避。

    5月23日(农历四月二十四日)上午10时左右,3架日机由西北方向窜至淮安城上空低飞盘旋。那时淮城南门外是粮食集散地,堂子巷、珠市街粮行一家挨一家。从清早至中午,人群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喧闹异常。由于日机第一次飞临淮安上空,人们无防空袭的知识和经验,有人甚至驻足仰头观望。突然,一架日机猛地俯冲下来,随着一阵刺耳的噪音,“轰隆”一声巨响,南门城楼笼罩在一片浓烈的烟雾之中。顿时,人们惊慌失措,街面秩序大乱。没一会,烟雾渐渐散去,只见一座雄伟壮观的南门城楼,中间部分被炸塌,变成了一个“凹”字形,两根梁柱被炸断,飞到城下,砸死一人,砸伤一人,还砸死一头毛驴。所幸拱形城门洞坚固,躲在门洞里的200多人安然无恙。

    次日(农历四月二十五日),上午9时许,防空哨刚刚发出空袭警报,12架日机已飞临淮城上空。嗡嗡的飞机马达声非常沉重,飞机绕城低飞一圈,无数颗炸弹倾泻下来。随着此起彼落的爆炸声,地面腾起一股股浓黑的烟柱。城东南角大片地区,烈焰冲天,烟雾翻滚,多处民宅炸坍、起火。日机投弹之后,又绕城飞行一圈向东北方向逸去。

    这是一次毁灭性的轰炸。城中心镇淮楼至南门市面繁荣的南门大街,顷刻之间变成一堆高低不平的瓦砾场,瓦砾堆里,不时发现一具具尸体,有的只是露出人头,五官难辨;有的仅现出一段身躯,血肉模糊;有时脚下会突然踩到一团沾着血肉的头发……西门大街许宅的北面,一个炸弹坑有两丈多深,坑口直径足有丈余。一名十几岁的儿童,被埋在坑壁的土层里,仅露出小脑袋和一只弯曲的胳膊,惨不忍睹。原漕运总督署旧址有一所防空洞。洞深1丈左右,长五、六丈,宽约二丈,洞上铺设碗口粗的杉木,上面覆盖一丈多厚的土层,洞的两端有进出口,供人出入。这是当时淮城最坚固的一所防空洞,可容纳二三百人。由于日机来得突然,投弹时,洞内仅躲入一百多人。一枚重磅炸弹落在洞口,弹坑足有三丈多深。炸弹虽未掷中洞顶,但强大的冲击波和浓烟使躲在洞里的人全部丧命。事后从洞里抬出的遇难者尸体,浑身泥土,面容漆黑。死难者家属只能从衣着和体形上去分辨、认领,号啕痛哭之声不绝于耳。这次轰炸,毁民房近千间,炸死、炸伤无辜百姓200余人。

    6月15日(农历五月十八日)下午5时左右,防空哨尚未发出警报,6架日机突然从东北方向窜入淮城上空。居民刚刚听飞机的引擎声,炸弹已连续落下,接着是一阵阵机枪扫射的响声,震得地面颤动。城区东部一带地区,腾起浓烈的烟雾。日机投弹、扫射后仍然向东北方向飞去。

    这次,漕运总督旧址东面大沟巷头一家理发店被炸毁,一位姓李的理发师被炸得身首异处。城东金华寺巷金汤浴室的北边,落下一颗重磅炸弹,弹坑三丈多深,不足一小时,坑底渗满积水。附近的百善巷(现改名百姓巷)、锅铁巷、廖家巷也都遭到轰炸、扫射,死伤三十多人。廖家巷一户姓林的人家,院里有一座防空洞,青年学生林宝昌躲在洞里。一颗炸弹掷中洞顶,整个防空洞全部塌毁,林宝昌被掀到半空,撂过街道,尸体最后落在数10米外的锅铁巷中段。日机还在城东南部的三角桥(今东长街居民点)一带,投下大量的燃烧弹,当时那里多为菜地,一户王姓大宅三十多间房屋全部炸毁,几十间零散草屋也被燃烧弹击中起火。日机还对那些从屋里奔逃出来的老百姓用机枪猛烈扫射,有的遇难者半边身驱满是枪眼。那些草屋直到黄昏时分仍余烬未熄。

    据统计,当年淮城被日机连续三次轰炸,共炸死、炸伤无辜百姓320余人,炸毁民房1300余间。

    杀人魔王北川一义

    1939年7月,驻守淮安的日军是65师团52旅团的一个大队(相当于营),兵力较弱。国民党韩德勤所属89军117师一部奉命从高邮直取淮安,计划一举收复淮安城。

    8月22日(农历七月十七日)的夜里,天空一片漆黑,下着毛毛细雨,担任攻城的117师698团在团长冯公武的指挥下发起了袭击战。战士趁着黑夜爬城,敌人尚未发觉,我方已进入城内。由于地形不熟,战士还未能摸清敌军情况已惊动了鬼子兵,于是展开了激烈的巷战。奉命在板闸以北担任打外援的第2营,因未能及时赶到指定位置,而日军的增援部队已纷纷从淮阴、涟水直下淮安。我方军队在敌我悬殊的情况下被逼到城西南角的一片长满蒲葭的湖荡里。敌人进行搜索,除了一部分当场被刺杀和一部分溺死在水里以外,剩下八九十人全部被敌人俘虏。

    这批被俘的官兵,关押在当时日军的宣抚班(现府学市口东部队工厂劳动服公司所在地)里。第二天,敌人就举起屠刀,屠杀俘虏。刽子手是日军宣抚班的科长北川一义,临刑前,五个俘虏为一批,先用布将俘虏的眼睛蒙扎起来,由两个日军架着,拉到宣抚班大门外西侧文庙泮池旁的一块草坪上跪下,北川端起上好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大吼一声,对准俘虏的胸膛猛烈刺向心窝,鲜血立即像泉水般涌出来。一个倒下了,再刺第二个、第三个……直到这一批五个全部倒下,拖掉尸体,再来第二批。半天之内,仅北川一人就刺杀了80多名俘虏,草坪上鲜血凝成“血膏”足有半寸多厚。更令人发指的是有些俘虏当时被刺倒下,尚未气绝,仍在痛苦呻吟着,其它日本兵便“乱刀齐下”,胸部、腹部一阵戳刺,随即便拖去掩埋。这些被害者的尸体,全部集中埋在府学东街的沧河北岸。

    黄土桥惨案

    哪里有压迫,哪些里就有反抗。

    日军所到之处烧杀抢掠,鸡犬不留。在日军扶持下的伪政权的“黄狗队”、“黑狗队”(指着黄军装的“和平军”与着黑色警服的伪警察),亦为虎作伥,百姓深受其害。为保卫家乡,抵抗侵略,淮安农村的“小刀会”迅速发展起来。“小刀会”是带有迷信色彩的自发性群众组织,各地会友以衣着和头巾色彩的颜色不同分别称为“红刀会”、“黑刀会”、“黄刀会”;青年妇女身着花衣,手拎花篮,称作“花篮会”。他们身背大刀,放哨巡逡,一呼百应,为保护地方曾起过积极作用。

    1940年2月5日(农历十二月二十八日),临近春节,日伪军由“维持会长”沙贵章引导下乡,准备“捞一把”回城过年,在盐河乡遭到小刀会顽强抵抗,沙贵章几乎丢掉了狗命。2月11日(正月初四),日伪军倾城出动,企图报复,途经杨大庄(今建淮乡境内),准备穿庄而过。小刀会在村口设了一个岗哨,走在队伍前的一名矮个子军官,用他生硬的“日本式”中国话问道:“这里,毛猴子的有(‘毛猴子’是日军对国民党军队或抗日武装的污蔑称呼)?”小刀会的岗哨即一言不发,抡起大刀就向那个日军军官砍去。日军官猝不及防,一刀从耳边砍下,左肩被砍进五六寸深,当场倒下。后面日军见此情景,立刻端起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疯狂地冲上去,那位小刀会岗哨当即丧生于刺刀之下。日军冲进庄后,见人就杀,见屋就烧,杨大庄顷刻之间成了一片火海,笼罩在腥风血雨之中。

    日军的暴行,激怒了小刀会众会友,各地小刀会纷纷集中,进驻城东黄土桥附近的蒋南、赵徐等地。他们成群结队,浩浩荡荡,迎着凛冽的北风,游行示威,扬言要为杨大庄父老兄弟报仇,拿下淮安城。城里日伪军紧闭城门,处于惶惶的紧张气氛之中。2月19日(农历正月十二)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大地银装素裹。日军接受了沙贵章建议,天气恶劣,小刀会放松警惕,可趁机出击。次日午后,大批日伪军出动了,队列中有两匹马拉的重炮,有轻重机枪、掷弹筒,杀气腾腾地向黄土桥方向开来。

    黄土桥是一座横跨在涧河上的木桥,桥西一条较宽敞的土路直达闸口,紧靠淮安城东门。从闸口到黄土桥之间还有一座小木桥,旧名“地洞沟”,是通往黄土桥的必经之地。当时小刀会在这里有“重兵”防守警戒。当日伪军接近时,小刀会岗哨立刻吹响了牛角哨,村里的会友们听到哨声,蜂拥而出。他们自信有神灵“护身符”保佑,刀枪不入,个个奋勇当先。一霎时,大路上、田野里到处是手舞大刀,高声呐喊,冲向日军的人群。日军万不料小刀会友有如此众多,形成排山倒海的气势,一时慌了手脚,大炮、机枪来不及架设,小刀会已冲到眼前。两方开始肉搏了,十几名日军被砍翻在地。在紧张厮杀的生死关头,平时训练有素的日军步兵,一阵狂吼,端起了带刺刀的步枪,发起集团冲锋。他们使用的“三八式”步枪,枪身本来就很长,刺刀又有一尺余,小刀会使用的单刀渐渐失去了作用。日军有了喘息的机会,迅速架起了轻、重机枪,向小刀会猛烈扫射。这时,架设在东门城楼上的迫击炮也开始轰击,炮弹在小刀会人群中开了花。然而,会友们毫不畏惧,冒着枪林弹雨,成批成批地冲过地洞沟和日军拼杀。花篮会的妇女也不示弱,个个高举花篮,准备“接住”日军射来的子弹……双方拼杀了近一个小时,雪地里到处是殷红的血迹、横七竖八的尸体,涧河水也被染红了,小刀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小刀会众凭着一时带着愚昧的勇气,起初,确实给疯狂不可一世的日军以严厉惩罚。但是,“护身符”、“刀枪不入法”在真枪实弹面前毕竟不灵。花篮会的花篮,当然也决不会接住敌人射来的子弹。他(她)们平时只是愚昧地讲究“练功做法”,缺乏认真训练,更不懂军事常识。肉搏中,眼看“神符”失灵,心里不免发慌,阵脚大乱,纷纷落荒而逃。日军的机枪,趁势连续猛烈扫射,小刀会伤亡惨重。日军进入蒋南庄后,大施淫威,五十余户人家近300间房屋烧毁了大半,村民张树年全家七口人全部死于敌人的刺刀之下。村民仇洪友躲伏在村外一坟包后,被日军发现,五、六个日军围上去,你一刀,他一刀,乱刺一阵。仇洪友全身被刺八刀,血水浸透了棉衣棉裤。日军离去,他挣扎着向村里爬,雪地上留下长长的血痕,最后惨死在村口。劫后余生、现今尚健在的黄土村4组村民曹金文(70岁)、蒋奎之(83岁)等人,在叙述其当年目睹的惨景时,无不切齿痛恨。

    这场浩劫,死于日军刺刀、炮火之下的小刀会众及无辜百姓仅蒋南庄一处就有200多人,外村有370多人,负伤者不计其数。当日夜晚,朔风哀号,在惨白阴冷的月光下,老百姓用绳床、门板抬运尸体和伤员,直到翌日晨还没有抬完。有的尸体,一直抛弃在田野无人认领。洗劫后的蒋南庄,到处断垣残壁,遍地狼藉,空气里充满了焦糊的异味。幸存者家园被毁,无处栖身,有的外出逃荒要饭,有的去外地投靠亲友。日本侵略军在黄土桥欠下的血债,淮安人民永世不会忘记。

    车桥镇的劫难

    车桥是淮东第一大镇,离淮安城25公里左右,有公路相通,涧河穿镇而过,水路交通亦很方便,乘船可通盐城、阜宁,旧有“五桥十三庵,一百单八巷”之盛。这里商贾云集,是粮食、农具等买卖中心,商业非常发达。车桥镇处于苏中、苏北、淮南、淮北的分界线上,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淮城沦陷后,国民党县政府迁至车桥庄河口,后韩德勤又将江苏省政府迁至车桥、蒋桥、泾口一带。于是,车桥镇成为日伪军、国民党中央军以及共产党新四军三方争夺的战略要地。

    1939年10月21日(农历九月十一),淮安城内日伪军二百多人向车桥侵犯。当时驻守该地的国民党89军702团不思抵抗,团长张梦飞竟命令驻守在受河(距车桥西约5公里)的一个连悄悄撤退,因此日伪军未遭任何抵抗便侵占了车桥镇。所幸淮安县4区区长邵育云早先侦知日军的行动,事先组织镇民坚壁疏散,致使日军侵占该地以后,找不到一粒粮食,亦无人供应一杯水。敌人恼羞成怒,两天后撤离时,纵火焚烧,大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该镇严记杂货店里的桐油桶被烧着爆炸,桐油四溢,火势更旺。顷刻之间,整个店铺在烈火中化为灰烬。待镇民赶回时,余烬仍未熄灭,而地面焦土竟达一尺多厚。

    1941年2月6日(农历正月十一),日军65师团52旅团一部再度侵犯车桥。山泽大佐率领日军数十人和一百多伪军于前一天夜晚进驻大兴庄(距车桥北约1.5公里),庄上所有青壮年均已逃离,仅剩少数中、老年人及妇女躲在村后一个“人”字形的地棚里。天明,一名杨姓妇女,挽着一篮馒头,走出村子,打算送给躲在棚子里面的人充饥,不幸被日军发觉,尾随而去。当离棚子约十多米处时,村民翟万富钻出棚子察看情况,日军举起枪来将翟打死。翟的妻子当时已有六七个月的身孕,见状不顾一切,钻出棚子扑向日军。日军迎面一刺刀,将她刺死在棚口。当时日军的翻译命令躲在棚子里的人全部出来,否则就放火烧棚。村民无法,一个个走出棚子,日军随即开枪射击,并用刺刀刺杀。躲在棚子里共32人,结果死26人,伤6人。幸存者杨殿章(75岁,现住大兴村7组),当时脊背被戳4刀,右眼角被戳1刀,至今伤疤犹在。

    日军进占车桥,烧毁了关帝庙和兜率院,车桥小学也被烧为灰烬。山泽大佐强令百姓拆房,修筑碉堡,规定车桥镇周围每隔200米筑碉堡一座,共53座。他还下令在车桥西南角修筑军用机场,不分男女老幼,凡是能挖动土的人都被驱使上工。日军稍有不满意,轻则鞭抽毒打,重则被活活刺杀。

    从1939年至1943年之间,日军连续进犯车桥,全镇5000余间房屋被烧毁,被拆除,数百年古镇夷为平地。

End全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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