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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运河纤道上拉纤

2016/10/16 21:22:16    作者:徐怀庚    阅读:11293    评论:0

  运河上有桥,拉纤人从桥上把纤板打过桥洞,俗称打纤板。过桥打纤板,是要力气和巧劲的。
  随父母弄大船时,常航行于运河河道上,因而运河纤道上也留下了我们的汗水和足迹。
  在我的印象中,运河纤道大都在运河的西岸,东岸码头多,建筑物也多,停靠的船也多,拉纤行船不方便。有年秋天家船从洋河酒厂装满一船盛满酒的大酒坛到镇江,爷爷从乡下流均到淮安上船,过了淮安船闸,遇着顶风,年近60岁的爷爷非要和我父亲上岸拉纤,见爷爷要上岸拉纤,我也嚷着要上岸拉纤,其实,我上岸拉纤是假,主要是想听爷爷讲故事。爷爷是个有文化的人,我小时常看他读书写毛笔字。没办法,父亲只好把我带上岸。我们祖孙三代在岸上拉纤,母亲掌舵。我拉头纤,爷爷拉二纤,父亲拉尾纤,这是我们祖孙三代唯一的一次同拉一根纤绳。
  宽阔的运河里,一边是一条接着一条树桅扯篷航行的船,一边是一条尾着一条拉纤的船,中间不时有拖驳船队和客轮穿过。秋日的纤道两旁长着芦苇、蒲和各种草。套上纤板刚拉纤不久,爷爷就讲运河的历史和纤道上的趣事。爷爷说,我们这带运河纤道都是泥土纤道,江南运河纤道有许多是条石纤道,那都是前人为方便行船拉纤特地铺设的。其纤道的路基是用条石砌成的一个个石墩,墩与墩之间用长条石一块接一块铺成,拉纤的人就在这石板纤道上拉纤,像是在水中行走。拉纤的人常年累月从石板上行走,石板上留有凹的一个个脚印。由于常年撑船,父母的双手上都有厚厚的老茧;常年拉纤,父母的右肩上都有一道纤绳勒的痕迹。夏日父亲拉纤只穿裤衩,光着脚,而我和姐姐拉纤套在肩上的纤绳都是母亲用布裹着的。我有时拉纤也要学父亲不穿上衣,父母不让,非让我穿着上衣拉纤。
  在运河上拉纤行船时,船家都树小桅尾随前面的纤船而行,要超船则必须树大桅,纤绳一头系在大桅顶上,超船从外档过纤绳不打架。运河上有桥,拉纤人从桥上把纤板打过桥洞,俗称打纤板。过桥打纤板,是要力气和巧劲的。春日拉纤时,可采摘到纤道两旁的荠菜、枸杞头等野菜。有次和母亲拉纤时,纤道旁几棵桑树上挂满了紫红的桑葚,经母亲同意,我脱下纤板,用脚猛蹬桑树,用肩膀猛撞桑树,桑葚纷纷落下,我脱下外衣,铺在地上,把掉下的桑葚拾起放到衣服里,又急匆匆赶上母亲,套上纤板,边拉纤边吃桑葚。
  上世纪七十年代,木材紧张,有了水泥船,水泥船的船尾装上“挂桨机”,家船也换上百吨的水泥船,有轮船头拖,运河上靠人力弄船也逐渐稀少,运河纤道上也逐渐没有拉纤的人了。现在看看以前拉过纤的纤道上是树木葱绿,杂草繁盛,草木中竖立着“中国大运河遗产区界桩”,有的地段砌起了石坡,浇筑了挡水的混凝土墙,一条条南来北往的铁船靠着动力快速地行驶在运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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