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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一同与曾国藩

2015/7/23 16:46:33    作者:鲁家用    阅读:3821    评论:0

    鲁一同,字通甫,号兰岑,淮安人,清代著名古文家、诗人、方志学家。他少负鸿志,文章惊海内,却一生科名不第,居恒郁郁。然结交当时海内名流,文坛享有盛名。《通甫诗存》里有两首五言古风专咏与曾国藩(字涤生)交往过从之事,其一《留别曾涤生侍郎》,其二《途中怀人五诗》之第一首。
  《留别曾涤生侍郎》为鲁一同于咸丰二年壬子(1852)第五次入都会试下第后,即将南归时所作。其中有句云:“老夫时被放,喜极忘身退。尔来又二年,时势颇殊异。”可知鲁通甫于道光三十年庚戌(1850)第四次入都应试时已与曾国藩相识。此年二月,道光帝驾崩,咸丰帝即位。“吾皇笃孝思,诏下殿庭议”,咸丰帝为清廷大计而下诏求言。曾国藩时任礼部侍郎,上书《应诏陈言疏》、《条陈日讲事宜疏》、《议汰兵疏》、《备陈民间疾苦疏》等,向朝廷备述自己对时势之深忧及整治之良策,足见曾侍郎心忧天下之心,拳拳报国之忱。鲁一同对其此番报国之壮举感佩得无以复加,故而续吟道“侍郎首陈谟,精微动天地。上明神圣心,下推臣子义”。怀人诗亦云“吾爱曾侍郎,忧国如饥渴。煌煌大礼疏,高议动天阙”。同为心忧天下之人,灵犀相契之感可见一斑矣!
  鲁一同的文章早已名满天下,曾国藩几曾听闻,尤为敬重。“国藩数屏从就问天下事”(《清史稿)卷四六八》),其爱才怜士之心驱使他数次亲临鲁一同所居淮安会馆,商讨天下大事。留别诗云:“忆昨枉深巷,从容屏车骑。朝衫入疏雨,履声踏寒翠。初访只文雅,少深及世事。未称倾吐怀,益知惨澹志。”可见曾国藩与鲁一同相交日深,经常议论天下大事。鲁曾二人皆一代通儒,满腹经纶,史汉百家无所不通,互倾皆英雄之见,多有知音恨晚之感,话语何止千万?鲁一同在《途中怀人五诗》序中言其与曾国藩“为性命交也”、“秉天地之正气”、“拯斯民于水火”,足见相契之深,感念之切。曾国藩亦曾对人言:“淮安鲁一同若成进士,天下之幸矣。”(《山阳县志》)然鲁通甫一生六次会试,皆不售,曾国藩“甚为懊丧,如失左右手”(同上)。鲁一同亦满腔愁绪,怀才不遇之感流于笔端,“惊飚送西日,红芳陨寒吹。黄鹄暮高翔,白水东南逝。深感辞大臣,况欲谢流辈。”此处“大臣”即曾国藩侍郎也。
  咸丰三年癸丑(1853),太平军占领南京,正式建都,改名“天京”,开始北伐西征。十月,江忠源驰赴安徽巡抚之任,曾国藩向其荐鲁一同为幕府,“资商大计”。“惜哉,不见此公一拊掌也”(《乙卯四月与戴孝廉书》),从此处得知,因江忠源无亲笔信函相邀,故鲁通甫婉谢之(可见为人之气节如此,令世人惊叹,转视现世,恐是梦寐以求之事也,因何而不为)。然鲁通甫仍为其剿太平军出谋划策:“天下非孤注功业难幸成,非智深勇沉之士不足与共事亦不可与共言,古之报国复仇者不期早发,期于有成,惟愿忍而固之,以待事机之至。若屡试不中,则锋锐消亡,盛壮之气惨痛之情不可复追。”(同上)“故今日之忧不在被贼之省而在未被贼之省,不在已残破之州县在未破而先自残之州县,不在已从贼之民在未从贼而岌岌思为贼之民,故愚之计以为今日经营天下之大势当先注意于此”(《乙卯六月复戴孝廉第二书》)。此番谋略被清末著名学者李慈铭称为“名论独创,实近世之奇作”。后来“大兵筑长围,期旦夕破金陵,一同独决其必败,未几,果溃裂,苏、浙沦陷。已而国藩克安庆,复金陵,一如所论。”(《清史稿》卷四六八)
  咸丰六年丙辰(1856),鲁一同第六次(亦最后一次)入都会试,时已五十二岁。途经山东泰山,每有触景之情皆以诗纪之,可见其依旧胸有成竹,希望这次能榜上有名。然待发榜时,仍不见姓名,顿觉心灰意冷。“本以文章期报国,翻令书剑学从征”(《重有感》),这是鲁通甫一生的追求,当年的豪情壮志,此刻因科场失意而荡然无存。唯有感喟身世飘零,怀才不遇,报国无门,因此吟道:“谒帝承明馆,被放归田卢。迟回出南郊,山川曾烦纡。恒阳气蒸郁,百卉嗟已枯。征调半中原,谁复安井闾?”(《南归述感杂事》)南旋途中,回忆平生所遇五位性命之交,仁人君子,不禁发为诗句,命曰《途中怀人五诗》。第一首就是怀念曾国藩先生的,“舟师五千人,洞庭卷飞雪。一战收汉阳,半夜武昌拔……分军定斩黄,水陆遂先发。……愧枉国士遇,寸奇无由竭。安得拏扁舟,访子蛟龙窟”,主要赞佩曾国藩训练水师之功绩,称誉其救国之道,亦难掩渴望再有机缘会晤深谈之情。
  咸丰二年,鲁一同下第回乡后,清河县知县吴棠邀其编撰《清河县志》。曾国藩在其家书中称“吾友有山阳鲁一同通父,所撰《邳州志》、《清河县志》(下次专人寄回),即为近日志书之最善者”。并向协助撰修《湘乡县志》的两子曾纪泽、曾纪鸿推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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