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承恩故居西侧有个寓园,寓园东北角船厅后面,住着清末翰林王鸿翔一家。据史料记载,这里曾走出两个出类拔萃的翰林之子,编纂《山阳河下志》的王觐宸,遗有《蝝石山房书画册》的王亮宸。这里还走出聪明活泼的翰林之女王怀芬。
王怀芬,字净莲,生于光绪年间甲午战争前后。凭着她超常的记忆和探奇的天性,吟诗习字之余,竟从藏书中自学起古老的筹算法,甚至对时兴的英语、日语也有所涉猎。民国初年曾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清江浦的一位律师。不久,终因生活习惯与爱好的差异较大,办理了离婚手续,回到河下娘家,长期与长嫂同居,人称王大姑。
王大姑回到河下,经常帮邻里读写书信,撰写幛联,成了古镇明星人物。一次,王大姑照常挪动一双小脚轻快地走在街上,被某店家老板挡驾。原来老板与一位大客户正为一笔粮食交易的账目争执不休,央求姑奶奶用筹算法决断。她要来几根火柴棒,代替“算筹”,在柜台上摆摆弄弄,口中念念有词,没几个回合就算出了结果,竟与其中一方的珠算结果完全吻合,迅速化解了双方的争执。令人刮目相看的是,她还结识过两位美国的年轻闺蜜,中国化的芳名叫林爱莲、魏礼安。这两位小姐听说王大姑会几国外语,都慕名到寓园造访,互相走动频繁。
侵华日寇投降后,人心安定。在家8年、深居简出的王大姑经常到竹巷的定阳会馆走动。这是旅居河下的山西商人筹资建成的三进、两院落的建筑群,房屋高大敞亮。河下才子及前清遗老喜欢聚集这里,吟诗作对穷开心。才思敏捷的王大姑的加入,增加了活跃气氛。
解放初,寄宿于福音堂的葛寄明,从河下小学毕业回到徐扬葛庄(今市开发区)种田,为改良砂质土壤,经常挑着担子来河下“收灰粪”回去垭田。一次,见到走在路上的矮胖老奶奶,心中一热:莫非是小时随伯父在定阳会馆遇到的王大姑?试着喊了一声“王大姑奶!”忍不住对身旁路人介绍说:“前面走的可不是一般老奶奶,人家有水平啊!”王大姑惊喜地问了一句“你认识我?”“刚才你跟人家说什么来着?” 待葛寄明重复一遍赞语后,王大姑当街吟唱道:“春风满面皆朋友,要得知音难上难。”
王大姑曾写过一首敬祝毛主席“登大宝”的诗,兴致勃勃寄到北京,可很快被退回。不知何故,屡寄屡退。后来王大姑听念佛的老邻居提起抚养过周总理的周八太太要上北京,就将退回的信面交八太,托她带往北京,麻烦总理转呈给毛主席。不多久,印着“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字样、贴着邮票的特制信封,通过邮政局送达河下居委会,信封上收信人栏里分明填写着“王怀芬女士”几个大字。居委会主任找来街长李炳生,排查王怀芬为何人。
1950年,正逢灾荒,王大姑变卖了全部家当。可居委会对辖区内生活无着的王大姑并未当一回事。万万没想到党和政府的最高领袖,还给这个小脚奶奶郑重回信,热情和诗。居委会街长李炳生害怕这个“通天”的姑奶奶以后向毛主席流露生活的艰难,尤其害怕最终将责任追究到他这个基层街长的头上,连忙从竹巷寻得一块废地算作分给姑奶奶的菜园子;考虑到小脚奶奶刨园田有诸多不便,且年事已高,特意委托田块附近的王家马桶店代为经营,言明负责供应好老人一日三餐。
1993年,葛寄明被所在的城郊医院分派到南马厂河工医务室,某晚在住宿处遇上其先父与著名的爱国民主人士邵力子先生有世交的曹云梯老人。对名人轶事有浓厚兴趣的葛医生,跟耳朵板聋的曹先生对话很吃力,结合着笔谈,两人共同扯到了翰林之女王大姑身上。令人喜出望外的是,曹先生曾当着王大姑的面,亲手抄录了当年敬赠毛主席的那首诗!
曹先生为何没抄录到毛主席的和诗?是和诗当时还未寄来,还是街长没有将信件交到大姑奶的手上,以致当事人不知和诗的事?政务院信封的内容究竟是什么?难道只是抚慰的话,李炳生成了知情的关键人物。据当地老人回忆,李街长当时50多岁,比大姑奶小十几岁,也是矮矮的个子,晚年定居淮阴,后因事上吊自尽。
翰林之女王怀芬一生中最精彩的一幕,只好存疑,让后人去遐想。
注:磻溪:古水名,在今陕西省宝鸡东南。磻,pán 读如“蟠”。
飞熊:传说周文王梦飞熊而遇吕尚(太公望,俗称姜太公)。旧喻帝王得贤臣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