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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北乡与“淮河大队”

2016/5/19 16:30:55    作者:邵景元、徐艳华    阅读:16096    评论:0

  抗战期间由淮阴抗日义勇队、涟水抗日义勇队、淮安抗日自卫队三家合编组建了一个地方武装——“淮河大队”。其人员组成和活动地域以涟水为主。为主不等于全部,所以,对淮阴、淮安来说,不妨视为“天下三分”各有其一吧。这里的“淮安”指其北乡,它与涟水、淮阴连成一片,仅一河之隔。
  我们提供的论文是《淮安北乡与“淮河大队”——兼评“淮河大队”的命名》。
  第一部分  一个永载史册的“光辉名称”
  “淮河大队”是地方抗日武装的名称,而《淮河大队》则是当年涟水县政协文史委主任王继华同志编写的一部巨著。作者于书中说“淮河大队”是个“光辉名称”,我们认为很恰当。“光辉”在哪里呢?可从以下五个方面探究。
  1、命名“淮河大队”乃得气势磅礴之称谓。“淮河”古称“淮水”,为我国“四渎之一”。源于河南省桐柏山,经豫、皖、苏三省入海,流域近20万平方公里。公元1194年黄河夺淮,把“下游本流经淮阴、涟水、淮安入海的河道淤高”,形成了一个新的“小悬河”(黄河本身就被称为“悬河”),即人们现在还在称之的“淤黄河”,又叫“废黄河”,也可以说是变了形走了样的淮河下游。此后,淮河上中游之水“遂逐渐以入江为主,自洪泽湖经高宝湖由江都三江营入长江。”国民党江苏省政府于1934年前后搞了几年“导淮”工程,并没有从根本上解除水患。悠悠千百年来的水灾、战乱、贫穷把淮河下游两岸的人民历炼得更坚韧、更顽强,在外侮面前有气节、有气概。气势磅礴的“淮河大队”就是他们中间的精英、代表组成的战斗集体。
  2、命名处于关键时刻,赋有转危为安之功能。淮河大队的前身“三梯队”于1940年3月23日在淮、沭、涟三县交界处的钱集被重兵包围。敌人不是日伪,竟是“外战外行,内战内行”的国民党军队。新上任的常备保安7旅旅长王光夏得到主子韩德勤关于对八路军“准予剿办”的指令,十分卖力。钱集一战,“三梯队”几乎被打散,元气大伤,只好四处突围、撤退、隐蔽。这时,国军33师又赶来配合王光夏部,妄图一举扑灭“三梯队”于涟西一带。面对“黑云压城城欲摧”的严峻形势,三地委研究部队的去向,又意见不一。一是北撤,靠近主力陇海南进支队,一是原地勉强支撑。经请示上级,得到胡服(刘少奇)同志面示,再坚持三个月即有八路军一支主力到此。为保存力量,迷惑敌人,迎接主力,增强信心,“淮河大队”这个新名遂应运而生,向外堂而皇之地叫响了起来,传遍了开来。
  3、名称被倒时序使用,足见备受欢迎之魅力。在淮河大队老同志的回忆录里,或口头交谈中,有一种普遍的现象,即把“淮河大队”命名(1940年5月中旬)之前的部队番号几乎都说成“淮河大队”。这是有意,还是无意,不太好回答,只能说明新名称的魅力吧。值得一提的是,当代作家涟水人陈登科于建国初出了一本书,叫《淮河边上的儿女》,内容是写解放战争时期淮安地方武装的斗争情景。《淮河大队》里的王秉同就是《淮河边上的儿女》里的王纪同。“儿女”书中的“追悼”篇有这么一段文字:“你们的死,淮河两岸的老百姓、子子孙孙也永远忘记不了你们。”是“淮河大队”的名称启发了作家陈登科?还是王继华先生又借鉴了陈登科作家的名书?总之,这异曲同工的两本书之出版,与我们今天研讨会的举办,不正昭示着“革命人”心有灵犀、一脉相承、薪火相续么!
  4、名称简洁爽口,幸免原名冗赘之绕舌。淮河大队前身的番号是“八路军苏皖纵队陇海南进支队第三梯队”,再前的是“八路军苏皖纵队陇海南进支队第8团第9团”。一个名字有十多个字,比外国的人名、地名还长,写起来喊起来都不方便,而“淮河大队”四个字,不仅简明便捷,还具形象,有气魄。故此名一经诞生,人们怎不吐故纳新呢!
  5、名称首创者何人,竟是外来客之奇女。如果要问起“淮河大队”的命名人是谁,你不免会在本地人、军人、男性同志的圈子里遴选。可事实上呢?竟是一位原籍四川峨嵋山的女性,她就是时任二、三地委合并后的淮海地委书记杨纯同志。杨纯在武汉大学读书时,即为“一二九”运动中武汉学联负责人之一。她到淮涟一个月,就审时度势,为部队叫响了“淮河大队”这个光辉名称。可见,这位女领导人对历史、地理、军事及政治学、传媒学、社会心理学等有着颇深的造诣。杨纯这位富于学识和魄力的“女强人”,还有和蔼可亲、礼贤下士的风度。记得上世纪八十年代笔者到北京采访她,那时她已从国家卫生部副部长位置上离退,竟为我们初接触的人联系提供两张“毛主席居所参观券”。写到这里,不禁联想起淮安女县委书记李风,在一次统战对象座谈会上精采讲话,让一位社会绅士惊呼:“共产党里有能人,天下属于毛泽东!”像杨纯、李风这样的巾帼英豪,在革命队伍里确是人才济济。李风来淮安之前,在淮河大队任政治教官,随部队摸爬滚打了几百个日日夜夜。1940年8月,正是李风受杨纯的指派,扮成农村妇女,带着一个交通员,到淮阴西豆瓣集一带接到八路军主力一支队大队长胡炳云。李风作向导,带领一支队与淮河大队顺利会师。从此,淮河大队结束孤军奋战的局面。
  第二部分  淮安北乡与淮河大队天生有缘
  从以下三个方面探视这种缘份,也可说成“三缘”吧。
  1、地缘——“一衣带水”家相连。
  淮安与涟水相拥淮河下游的这段水路有一百多华里。虽说“隔河千里远”,但这里少有“远”的感觉。二三十米宽的河面上,渡口多多,约一公里一码头。摆渡撑船人,或单边设,或双边互设,看住户离渡口远近而定。冬天枯水季节,河床上打起一条土堰子,中间留下几尺宽的口子,行人从上面一跨而过。正因如此,住在河两岸的人们,往来频繁,生活上生产上交易上基本没受“千里”之隔。北乡钦工南王庄有几十亩地一直就在河西涟水境内耕种着。笔者是河东赵码人,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就在河西周集小学读完两年高小。淮安北乡的马厂、钦工、宋集和涟水的喻滩、周集、张渡都是两岸人互相“赶集”的市场。至于河东(河南)的丈母娘,河西(河北)的大舅爹之亲戚姻缘关系那就更比比皆是了。
  从地域的行政区划上看,淮涟之间一直有互换易置的状况。当年,河西的“夹滩区”(今涟水保滩)隶属淮安,而今天苏嘴镇的龚营、吴码等村那时系涟水版图。说得再远些,清末民初淮安北乡的宋集属安东(今涟水)。近据传闻,北乡宋集又将划归给涟水。
  战争年代,这种“一衣带水”的依存关系益发显现了出来。农民革命战争年代的北乡“横沟寺暴动”,因力量悬殊而败北时,淮安县委及暴动指挥部就是从茭陵渡河,到涟东隐蔽下来,保存了革命火种。淮河大队前身在“钱集战斗”失利之后,化整为零,兵分五路,其中两支到淮安。朱慕萍带30多人的小分队在北乡钦工的李码、赵码一带活动,另一支到河南的吴码、龚营一带周旋。“一河之隔”的地理成了两岸遇事互相利用的“避风港”。
  淮河下游的这段“一衣带水”确确实实把淮涟两地连成一片,合为一家。唐诗有云,“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我们不也可以步其韵呼应之么,“两岸本知己,隔河亦比邻”啊!就是说,只要有互相帮助的需要存在,尽管“隔河”,彼此也无异于庄前村后,左邻右舍。
  2、人缘——你我交流情相依。
  人缘在“三缘”中是最核心最本质的缘份。这可从三个角度来诠释。
  一是从头衔职位上看互为“父母官”。淮安北乡横沟暴动失败后的年代,白色恐怖严重而漫长。就在此间,涟水有三位同志担任淮安的领导。1930年10月,淮城划出,建立淮城区委,书记是陈书同;1931年7月至冬季,薛味五为淮安县委书记;1932年春至9月,陈亚昌一度也是淮安县委书记。须知,这三位后来都是淮河大队的重要成员。而北乡陈治平在1928年春,就在涟东发展了中共地下党员和建立党的组织。抗战时期淮安人罗清渠参加了涟水县委领导班子。战争年代里的县委书记、区委书记与地方干群形成了怎样的关系?建立了怎样的情感?淮安、涟水的干群由此激发了怎样同仇敌忾的斗志?这些历史早就给出了明白无误的结论。
  二是从力量组建上看互作补充。地方上武装力量的组建和扩大往往要从办训练班开始。涟水“八景之一”的金城庵就是淮涟最早的抗日训练班所在地。1938年冬至次年2月,连续办了两期。北乡去的人员先后有颜景詹、王福泉、李直、陈勺山和赵秉杰、赵秉应等等。1939年7月三地委决定在8团开办“随营干校”。这时,淮河大队前身之8团已初具规模。上级派来淮安发展党组织的杨汉章同志把淮安的许邦仪、周兴、罗清渠、任家骥等一批爱国青年介绍到成集参加随营干校。与此同时,家住涟水保滩的唐堂因战乱失学在家,一心抗日却报国无门。北乡的赵秉衡来动员唐堂参加8团,唐堂又约了高松、张民等同学同往。加上赵秉衡从李码带去了李玉宣、李玉奇等,又是一批到了随营干校。10月,随营干校结束,人员的去向一分为四:多数留驻8团,其余为三地委机关和涟水、淮安两个县委。
  1940年春,吉乐山受淮河大队政委万众一的委派,回到淮安再建抗日武装。吉乐山是北乡顺河人,有较好的军事素养,为淮河大队的军事教官。他利用各种社会关系,很快于苏嘴大桥乡建立了“抗日淮阜大队”,任大队长。还利用关系打着苏鲁皖游击总指挥李明扬的旗号,组建了一支四十多人的骑兵队。该大队一百多人,五十多支长短枪,活动范围遍及大半个淮安北乡。当年10月,抗日淮阜大队奉命改编,骑兵队划归淮河大队,其余兵员编入淮安县大队。至此,人们不难发觉,淮河大队与北乡的淮阜大队之间,不是在演绎着“母公司”与“子公司”,或谓“兄弟公司”的相互嬗变过程吗!
  无独有偶。淮安北乡的民间武装“小刀会”是由我地下党掌握的。谢荡刀会会众70多人,“会长”李朝东和“堂主”孙志安皆为我地下党员。刀会在打击土匪、抵御日伪上有一定作用。三地委派陈少兴、朱慕萍、胡剑锋等三位“武术师”到谢荡助威传艺,扩大声势。杨纯书记在杨汉章陪同下曾到谢荡巡视并参观刀会会堂。谢荡刀会进而掌握了水晶、周崔、大桥、小丁庄等刀会。积极活动的刀会引来了顽军的重兵围剿。不得已谢荡、水晶等刀会近百人转移到河西保滩,编为“黄河大队”。这“黄河” 指的就是“淤黄河”、“废黄河”,也是淮河大队之“淮河”。不久,黄河大队编入淮河大队为3营8连。这“淮河”、“刀会”、“黄河”、“淮河”之演变不又是一次活脱脱的“母子公司”或“兄弟公司”在互帮互助么!
  三是从骨干纷呈上看互有特色。淮河大队的领导班子和队伍成员自然主要依靠涟水本地的济济人才。但淮安北乡提供的骨干力量不可低估。作为大队的参谋赵秉衡在多方面都是位资深的人物。他曾亲自发动和领导过横沟暴动。1935年2月于淮阴北乡以淮盐特委书记身份召开了最后一次会议(因叛徒吴希才出卖被捕于会场,次年“西安事变”发生,被释放回淮。自此,淮涟地方的党组织活动销声匿迹,断层整整四年)。一个武装集团的“参谋”其能耐、作用和贡献自不必说了。军事教官吉乐山也是个挺有特点的角色,他在军事教授上,在北乡与淮河大队的联络互促上,是他人无法替代的。这里,想继续介绍一下,北乡人在淮河大队有“李家四条龙”之说。“四龙”即李码的李玉宣、李如爱,龚营的李岸、李硕典。李玉宣是淮河大队特务连指导员。当他任排长时,小马庄一战就显示出骁勇善战的才干。在钱集战斗后的分散突围中,他主张装扮成县中学生,一行人竟从顽军33师眼皮下安全归队,再见其机敏的一面。李玉宣归属主力部队后,又历任营、团、师、军各级领导职务,1983年由40军副政委任上离休。李如爱是特务队的短枪突击队队长,积极参与在保滩建立地下联络站活动。一方面严防涟水城里敌人的突袭,一方面保证盐阜地区与地工团联系。一次于涟城做敌工工作时不幸被捕。年纪轻轻的他在搞情报传信息的风险生涯中献出了宝贵的生命。龚营的李岸是个“胆大勇敢,革命坚决”的好同志。当形势处于低潮时,他在会上带头喊口号,甚至赌咒发誓,痛下革命到底的决心,他“态度坚决,影响、带动了一批人”。独立中队攻打涟城时,李岸是敢死队中的五人之一。他在爬墙时被妙通塔里的日军射中负伤,后在徐集疗养。与李岸同村的李硕典,是位社会贤达。他自筹十多支枪枝,动员一批青年,带头参加淮河大队,成为党的统战工作的一个典范,一面旗帜。
  3、事缘——举事呼应志相同。
  在那革命岁月里,淮河两岸发生的斗争故事往往出现此落彼起、相互策应的现象。淮安北乡横沟寺暴动时,涟水的刀会跃跃欲试地攻打县城门。1930年涟水县委书记吴长来在金城庵坐镇指挥全县的“八一暴动”时,淮安县委书记陈伯扬和红军(15军)独立师特务营营长张伯英正领导游击队和农民群众,在北乡发起“八一暴动”,杀死贾庄富农兼高利贷者贾保满和徐荡地主徐正轩,烧掉国民党淮安县党部负责人刘锡藩家房子。1937年11月,北乡赵秉衡、吴乐群、吉乐山、王一香等人,组织召开了“茭陵万人抗日大会”。会上陈述了日军侵占东北,人民有家难归,学生无法读书的情况,控诉了上海沦陷后日军到处烧、杀、淫、掠的罪行。与会者除广大北乡人民,涟水、阜宁等县都有各界人士莅临。能说这“万人大会”的声势和激情,对“淮河大队”的孕育和诞生没有启发和鼓动作用吗!两地举事相呼应,不仅是出于地域相邻宜传递,人头相熟宜合拍,更在于意志相投,敌忾同仇啊!
    第三部分  一部彪炳千秋的史诗
  “淮河大队”早已定格在淮涟人民用血与火御侮抗敌的辉煌史册上。土生土长的淮河大队不是孤立的偏狭的产物,她以历史宠儿的角色活跃在一个特定的时空里。她反映了一个大背景,在“巩固华北,发展华中”的战略舞台上,导演了一出出威武雄壮的抗战活剧;她阐释了一个大主题,只有建立和坚持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才能打败日寇,解救中国;她揭示了一个大规律,要夺取反侵略的胜利,必须紧紧依靠人民群众,大打一场人民战争。无疑,“淮河大队”是一首赞颂抗战精神的凯歌,是一部记载英雄业绩的史诗。
  《淮河大队》忠实于还原于“淮河大队”。作者王继华是位有良知有品格的史学工作者。他坚持主张“存史”“资政”“育人”的关键,在于一个“信”字。无“信”则无“史”,只有信史才有资格为“史”、入“史”。鉴于此,他丢弃“演义”的手法,恪守“史”、“志”的规范,拒绝红花绿叶的点缀。用他自己的话说,在真实的史料面前,甘当“一个剪贴师而已”。打开书的“目录”,印入眼帘的多是人物、事件、地点的原名,不是章回小说的对仗骈句,不见散文诗词的华丽辞藻。正如古人所云“信言不美,美言不信”也。这不会让人“感到平淡”吗?不!须知,“大味在于‘淡’”啊!正是这个“淡”,在事物上保留真实,在情感上体现真挚,在哲理上蕴存真谛。
  如果说“淮河大队”用鲜血和生命铸就了一座丰碑的话,那么,《淮河大队》用爱心和责任塑造了一座丰碑。这丰碑承载着历史,振撼着当世,召唤着未来。
  丰碑高高耸立在淮涟红色大地上,
  丰碑深深埋藏在苏北人民的心坎里。
  感谢“淮河大队”,
  感谢《淮河大队》。
End全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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