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承恩与潘埙
2015/9/26 15:56:09 作者:野泉 阅读:10204 评论:条
吴承恩参加了多次科考(考举)都榜上无名,他将兴趣转移到创作《西游记》上,到嘉靖二十九年(1550),正当他的创作进入如痴如迷之际,命运突然与他开了个玩笑,他被照顾为“岁贡生”。取得“岁贡生”,即有了做八品官的资格。吴承恩取得“岁贡生”后即去了北京等候。吴承恩到北京并没有被选,吏部只把他分到南京国子监当太学生。他是高兴而去扫兴而归的。吴承恩没有放弃这渺茫的机会,回家后不久便去了南京国子监读书,从此,在南京与淮安之间奔波。
大概是吴承恩的运气问题吧,在南京国子监读了很长时间的书仍没有好的消息。那一次回到淮安,他生出了不去南京国子监读书的想法,甚至还有了放弃终生做官的念头。他虽有想法,但仍犹豫不决,就找曾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的退休高官、前辈潘埙,向他请教。
吴承恩找潘埙,之前应该有来往,且相知,否则,吴承恩是不会向一个素不相识或了解不深说不上话的人问关系自己人生走向的问题的。
潘埙,号熙台,淮安南门中长街人,他比吴承恩大近30岁,其祖籍江南,祖传业医,宋末,因兵灾,天下播荡,迁居淮安。
作为前辈的潘埙是这样劝慰吴承恩的,“一个人能否富贵自有造化来安排,我们读书人要看得开,富贵不应该是我们唯一追求的目标……耐下性子吧,或许好运气还在后面呢。”潘埙不仅当面劝了,还把自己的意思凝结成一首诗:《慰吴射阳》,写出来送给吴承恩。
这里不得不说的是,潘埙诗虽是劝其继续入南监读书,但从诗的尾联“孔颜亦自钟情甚,智者何云子夏非。”还有慰其伤子之痛!吴承恩之所以有此念头,是因为他的儿子凤毛病故。这从诗中用典可见。诗中的典,说的是孔子之子孔鲤、门人颜回早丧,孔子甚恸,见《论语·先进》:“颜渊死,子哭之恸。”
潘埙此时正在编撰地方志《淮郡文献志》。这本书记载的是淮安自春秋战国以来的诸多名人古迹。吴承恩乐于帮忙,他不仅跑前跑后,还出谋划策,当发现提纲里没有收录他所了解的一个曾在元代淮安作出过贡献的医者时,就劝其作为淮安“一杰”给补上,并考虑此人是潘埙的祖上,潘埙不方便动笔,吴承恩就代他作了《淮安路医学教授古逸先生传》一文。
潘埙进士出身。入仕后多坎坷。刚入顺途,又有功而遭斥。不久,两个儿子相继病亡,以六七十岁的高龄去抚养三孙,潘氏始得以有继。当官20年,回家又为农30余年。他的第九世孙潘德舆,有号曰“四农”,可能就是自此而来。自称平田野老,作有《平庄三记》、《平田野老自传》和《楮记室》。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楮记室》,它是一部笔记小说体的书,其中收录了不少遗闻逸事和神鬼异事。例如淮河水怪神木故事、运河中出现石中人事件等。《楮记室》中的故事对吴承恩创作《西游记》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吴承恩虽然命运坎坷,但眼里并没有看重过几个人。他在酒后甚至认为,那时候一般的作家,没有丰富的文化知识和生活基础,勉强修琢文词,这样的作品就是写得再多也不足以传世(“近时学者,徒谢朝华而不知蓄多识,去陈言而不知漱芳润,即欲敷文陈诗,溢缥囊于无穷也,难矣”)。然而,他对潘埙如此敬重,可见潘埙的为人及学识。更为难得是潘埙,他没有用世俗眼光看吴承恩,而是向吴承恩这个没有身份的晚辈投去青眼。他不仅将自己编撰的《淮郡文献志》草稿拿给吴承恩看,征求吴承恩的看法,而且在书编好后,还请吴承恩替他的这本书作序——《淮郡文献志后序》。《淮郡文献志》最后是由淮安府出钱出版的,这可是今天的淮安图书馆收藏的淮安第一部私人地方史著作。这部著作及其后序,见证了潘埙的大家风范和两位忘年交的深厚友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