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妃宫蒲菜:大自然对淮安的馈赠
2015/9/20 15:20:26 作者:朱天羽 阅读:12294 评论:条
“蒲菜佳肴甲天下,古今中外独一家”。外地人来淮安,有一件事不应错过——品尝淮扬美食。而品尝淮扬美食,有一道菜不应错过——蒲菜
“蒲菜佳肴甲天下,古今中外独一家”。蒲菜独享一“甲”字没有“之一”,或许是对淮安蒲菜“独”字最好的注解。汉赋大家枚乘曾在《七发》中以“刍牛之腴”为引,提出了“菜以笋蒲”尤佳的观点,意思就是说蒲菜犹如蔬菜中的“刍牛之腴”,乃上等食材也。而在淮安独产蒲菜中,尤以天妃宫蒲菜的口味最佳。
天妃宫亦称“天后宫”,无论为“妃”或为“后”,足见“宫”中的主人着实不一般。主人何许人?蒲菜也,坊间也昵称其为蒲儿菜。天妃宫蒲菜一如帝王宫藏的奇珍异宝,早已声名鹊起为新中国蒲菜中的“正宫娘娘”,在开国大宴上更是被推为“天下第一笋”。
名动华夏难免与文人墨宝相关,蒲菜也不例外。文载南宋初,韩世忠守现今的淮安区,他的夫人梁红玉,因当时条件艰苦,给养极差,曾“织蒲为屋”,即用蒲苇作屋以居将士;又因军粮接济不上,偶然发现马食蒲茎,而得知蒲可代食,解决了粮食尽绝困境,带领士兵打败金兵。因而淮安有吃蒲根始于梁红玉的说法,蒲菜又被称为“抗金菜”,得以闻名天下。
9月4日下午,淮安区月湖天妃宫水域。68岁的王彦来与往常一样,在接到酒店的订单后,下水采撷蒲菜,记者有幸窥见到“娘娘们”的出水娇容。
王彦来,淮安区人,与这片水域打交道已有52个年头。以前撑的是木船,如今是铁皮船,“现在修船的木匠难找,价钱也贵,铁皮船坏了找个电焊工倒是容易的”。
一条船的变化,折射出的是采蒲人生活的变迁。天妃宫这片水域,曾经是三个“生产队”共同的财富,养育了一代又一代人,如今这片水小了,更显弥足珍贵。据王彦来介绍,目前这片水域还有两个生产队在打理,他所在的水域是“生产队”的集体财产,目前仅有三个人还在专门从事着蒲菜种植和收割,今后或许会更少。但是“退休”的蒲菜人至今享受着这片水域留给他们的福利,每个月可领取一定的生活费,75岁后王彦来也一样可领取。
湖面并不宽阔,蒲菜沿着水岸四周长出水面一米多高,随风摇曳,湖的中央亦有小簇散落。浪花轻轻地拍打着船帮,邻湖一侧的新安小学传来的清脆铃声,令这片水域显得更加静谧。
据王彦来讲,天妃宫蒲菜的独特尽在淤泥的深浅、板硬不同于别处,每年4月份开始上市,9月前后结束,现在还是吃蒲菜的季节。但是能吃上正宗天妃宫蒲菜的人并不多,“每天也就采二三十斤,定点供应三四家大酒店。零卖的话30元/斤,要是在春节前后吃蒲菜,那就贵了,一斤就要一两千元,那时正是蒲菜发芽的季节。”
船到水岸一角,王彦来准备停当,口衔小弯刀,几近光溜溜地下了水。入水取刀,手捋蒲菜,顺着蒲菜生长的方向,王彦来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不出十秒钟,四五株蒲菜便被齐根割起,但每一次又总会留下三五株,留种发芽。
一连贯的动作看似简单,其实内有玄妙。据王彦来讲,割菜也讲究技巧,要摸着泥巴齐着根部水平切割,既把最好的根部割下来,同时也不影响下一茬的生长。
水上水下不知多少次后,几十棵蒲菜列队躺在水面上,扎紧拖至船沿,用脚踩住,随船登岸。整个过程看着流畅,其实透着十分辛苦,但却有益健康。王彦来说,老一辈采蒲人不少还都健在,八九十岁的比比皆是。
“现在一斤蒲菜十八棵左右”,王彦来随即开始了下一道工序。表皮之内有文章,剥掉十层左右以后,原本粗大的蒲干露出了笋儿,一尘不染的白,娇人欲滴的嫩,浅尝一口,清甜留香……
“蒲儿菜豆腐汤,看着清,喝着爽。吃不厌,还健康。”淮安人爱吃蒲菜,自然对蒲菜的烹调有独到之处,冷炝热烩,氽汤烧肉圆,或是与豆腐虾米配做汤等,各有特色,各具风味。据王彦来介绍,精挑细选出的蒲笋,炒、烧、炖、清蒸、凉拌等等皆能形成各种美味,其中开洋蒲菜尤其受到食客推崇。
“蒲菜根,生水曲,年年砍蒲千万束,水乡人家衣食足。”在淮安尝蒲菜,吃的是美食,品的是文化,读的是历史。除了食用价值,蒲菜还是食疗良药,其味甘性凉,能清热利水、凉血。中医学认为,蒲菜主治五脏心下邪气、口中烂臭、小便短少赤黄、乳痈、便秘等症。久食蒲菜有轻身耐老、固齿明目聪耳之功;生吃有止消渴、补中气、和血脉之效。
在这儿失去,也在这儿得到。蒲菜年复一年地繁衍,失去的是根茎,得到的是代代相传的口碑;在这儿迷惘,也在这儿辉煌。蒲菜年复一年的繁衍,迷惘的是水道的方向,辉煌的是经久不息的文化。这是大自然的慷慨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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