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荫荪

辛亥革命烈士江来甫纪念碑

江荫荪在贵阳的后代,中秋节时扫墓
淮安修缮墓碑告慰先烈
2013年清明节前后,笔者驱车前往江来甫纪念碑所在地,拜谒先烈遗迹。在林荫掩映的淮安生态新城森林公园里,有一座四角飞檐的亭子,离亭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庄严肃穆的墓碑,此即辛亥革命英雄江来甫的纪念碑。随后,笔者又随淮安区委统战部副部长傅振举前往城南涧河边准提寺寻访忠烈祠。据准提寺主持介绍,原忠烈祠在现寺院以西,历经变迁,如今已不复存在,而正门上由黄兴亲笔题写“江来甫烈士专祠”七个大字匾牌,陆军部颁发的铭刻有“追赠陆军中将江来甫烈士之灵”牌位,以及江来甫生前所配“王八盖子”匣子枪和新军西洋式指挥军刀也一并荡然无存。
为了纪念淮安籍英烈江来甫,1984年,经淮安县(现淮安区)人民政府同意,在淮安板闸镇建了一块纪念碑,碑上镌刻“辛亥革命烈士江来甫纪念碑”十二个大字,以表达对革命烈士江来甫的崇高敬意。
2011年3月,该墓碑地点区划到市生态新城。因墓碑地势稍洼、位置稍偏,档次稍低,家人也有重新修缮的意愿,贵阳市委统战部便来函请淮安市委统战部协助,在中共淮安市委、市政府关心重视下。值纪念辛亥革命100周年之际,经淮安市委统战部和市生态新城协调,由生态新城斥资在风景秀丽的森林公园内把墓碑移建到森林公园“篆香楼遗址”旁,方便了游客瞻仰祭祀。墓碑当年建成,新老地点也相距不足千米,江家后人非常感激,而英烈在九泉之下也会感到欣慰。
辛亥革命100周年之际,江来甫烈士后人江平、江维礼等一行五人专程从贵州、上海等地来淮,与淮安当地有关负责同志一同来到辛亥革命烈士江来甫纪念碑前,怀着沉痛的心情向辛亥革命江来甫烈士敬献了花圈,以表对革命先烈深深的缅怀之情。
起义北伐,父子并肩作战
父亲是旧制清军统领,儿子是新式革命党军官,父子俩为了“推翻帝制,建立共和”的革命目标,成为了并肩的战友。父子俩一路上从秣陵关打到颖州(阜阳),路途上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生死关。
江琴荪由于在攻打雨花台、抢占天堡城、收复南京城战斗中作战勇猛,参加辛亥革命同年正式加入同盟会革命党,升任一等差遣官及第九师团上尉参谋。
料理完父亲江来甫的后事,儿子江琴荪赶回起义部队,继续同清军作战至清帝逊位,在袁世凯集团和南方革命军的逼迫下,清王朝结束了对中国260多年的统治。
江琴荪参加革命党人见证了宣统四年(公元1912年2月12日)清王朝龙旗的飘落,见证了反帝制、要共和的革命党人十八星旗在北伐中的飘扬,也见证了1912年1月1日中华民国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的升起。
1913年3月20日,带职读南京留守府将校团骑兵科的江琴荪等一批士官学员准备去日本士官学校读书时,因“二次革命”,在第九师团已升任上尉参谋的江琴荪随军令在韩庄一带讨伐袁世凯,“二次革命”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失败了,江琴荪所在的部队则改成了湖北省警备中区,他分在第一营,担任该营第一哨哨官,驻扎在襄阳。
在腥风血雨中,江琴荪加入了西南护国军,在总司令部卫戌团担任营长,参与荆(州)襄(阳)讨袁的护国战争,再次举旗北伐。在此期间他也以隐蔽的另外身份做地下活动,开展会党成员和知识分子、留日军官为国民党革命的统战工作至1927年。在1924年至1927年期间,中国革命的格局从思想发生了重大转变,江琴荪也遵命同中国共产党接触并合作,从而对共产党人“振兴中华、走向复兴”的革命主张和舍身忘己的澎湃激情,有了亲切感和新的认同。
武汉会战,扼守马当要塞
据史料及江琴荪自叙记载,1928年后,江琴荪结束国民党地下工作回到军队担任镇江要塞司令部少校参谋、中校参谋长、新编第五军军部参谋处上校作战科长;中央军校驻豫军官教育团教务处上校教官、办公厅主任;新编第五师第十旅上校副旅长;1938年为陆军一六七师(原新编第五师)五0一旅少将旅长。
1937年7月12日南京沦陷之后,武汉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意义。1938年5月下旬,一六七师遵军部命令,从九江开赴彭泽,扼守马当要塞,确保武汉。
记者从民国24年(公元1935年)地图和2011年版的中国地图查实,武汉会战中著名的马当,地处安徽、江西边界,当时马当主阵地长山阵地上火炮不够用,中国军队就把海军第三舰队舰船上的重武器拆下来安装在阵地上,由海军变成陆军炮兵驻守马当,这就是武汉会战中著名的“马当要塞”。
6月24日晨,日军向黄山、香口、长山发动数番攻击不得手,下午6时蒋介石亲自打电话责令江防军的马当守备区司令、16军军长李韫珩,要他立即收复被日军攻占的阵地。25日,第五战区司令白崇禧再次催促夺回日军占领的阵地,李韫珩自知责任重大,命令一六七师少将师长薛蔚英率部立即增援马当要塞。
档案记载第一六七师少将参谋长兼五0一旅旅长江琴荪提出:“以一师之众走小路,势必行动缓慢,会来不及的。”并要求就这个问题请示上级,但师长薛蔚英不容置疑地说:“一切都等上司决定,还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出发!”此时马当要塞要求增援的电报和上级要求火速抵达的电报雪片般地飞向第一六七师……
记者走访中从一些同江琴荪后来共事的老人们口中得知,江琴荪见劝说师长薛蔚英无用,心急如焚的他再次向师长要求自己带部分人员组成应急分队驰援马当,等师部大队人马到齐时对日本人呈合围之势,配合镇守长山阵地的鲍长义率领的海军第二总队夺回要塞。得到准许的江琴荪随即带了五0一旅近百人另辟山路沿彭泽至马当的公路赶往长山阵地。
江琴荪所率突击官兵凭着一腔热血,抱着必死决心,同强大过于自己的日军互攻,并想尽各种办法阻滞日军对长山阵地的行动。应急分队越打越少,能行动的没剩下几人,猛烈的攻击中,江琴荪被一颗近距离的炮弹震昏,气浪把他抛离几米之外,贴身的王姓副官被炸死。入夜枪声渐渐稀落,一六七师仍迟迟不至,江琴荪所带人员以死相拼,几乎阵亡殆尽。被炮弹震昏吐血不止的江琴荪在警卫员和剩余的几个人救护中冲出炮火,躲开了日军步骑兵的追杀。马当要塞失守。
马当要塞失守,等于让日军打开了进逼武汉的大门,最高统帅部震惊无比。江琴荪虽是一六七师参谋长、五0一旅主官,本应追责法办,但他在接到军长李蕴珩下令增援马当要塞的军令后,不忌讳上下级官长的军阶衔头限制,几次催促师长薛蔚英动身增援,在途中见队伍行动迟缓时又面呈改道加速,见师长薛蔚英不给予采纳后,则又提出由自己的五0一旅抽人组成应急分队,由自己带队另抄道路奔驰马当,并且在解围马当要塞战斗中起到了缓解长山阵地的日军攻击,并耳朵震聋,吐血不止,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仍与冲击的日军对抗,直到昏迷失去战斗能力才被部下从炮火中拖离。十六军军部鉴于江琴荪的实际表现,肯定他是有功的,对他没有授勋,也没有作为军事主官追责,而是功与过相抵,调出十六军,转重庆养伤。一年之后伤愈,1940年仍以少将参谋长军阶安排到二十九补兵训练处担任主任之职,随后从重庆迁移赤水、毕节。
奉调贵阳,目睹人民解放
由于管理和训练新兵颇具成效,得以从军政部调任贵州省防空司令部中将司令兼贵阳警备司令、国防部中将部员惠济的赏识,江琴荪因而1941年底奉调贵阳警备司令部担任少将副司令兼参谋长。1946年2月一纸命令下来,将他调任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少将参议。
江琴荪在1946年接到国民党军事委员会任命其陆军少将后,即从军中退役,而转汉口从商,1949年因受金元券贬值而盐业公司倒闭,对国民党政府失望的他在同年下半年回到坐落在贵阳云岩区石扳坡的家中闭门谢客,不问时事。
1949年11月1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 二野战军五兵团十七军五0师进驻贵阳,贵阳市宣告解放,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从次南门越过而来,在欢声雷动的人海中高高飘扬,江琴荪明白这江山将是一个人民欢迎的政党从此执掌天下。
鞠躬尽瘁,但为乃父正名
据了解,江琴荪老先生在后来的日子中历尽了不少磨难,家人跟着他也受罪不少。在十年文化大革命后的江琴荪一家日子才逐步好转,后来他加入了民革组织,曾任“民革”贵阳市委员会顾问、民革贵州省委顾问、贵州省文史研究馆馆员、贵阳市对台工作组组员等职,并也陆续为贵州及家乡江苏淮阴、淮安等地写了十余万字的文史资料。
1987年3月20日,(87)黔府通40号、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追认江来甫为革命烈士的批复及5月1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颁发的革命烈士证明书送入江琴荪手中时,已94岁高龄的老人眼含泪花,不停躬身,连连作揖,感慨地说:“这么多年了,除了国民政府认同了父亲是烈士,共产党政府现也追认了,参加辛亥革命推翻帝制而牺牲的父亲在九泉之下也该闭上眼了。”
原在贵州省委工作的黄姓老同志说:“其实在早些的日子中江琴荪就提出,希望将他父亲追认情况通知原籍江苏省淮安县政府,使其父进入烈士陵园。其实,这些不是要求的要求,只是老人希望能有个确凿的官方认定,尽管此事在老家的民间一直得到认同,但老人坚持官方的认同才是对其父烈士身份的真正肯定。”
江琴荪先生1989年于贵阳逝世。江琴荪先生以毕生的精力为祖国的统一富强做出贡献,表现了他对祖国对人民的赤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