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泰安堂”中药房,位于淮城南门交通要道上,这里市井繁华。药房西临小吊桥、南临涧河崖及珠市街、北临涧河(护城河)。前几年,因旧城改造,美化环境,泰安堂旧房被拆除.
据淮安乡贤王济民先生(笔者高建平的大姨父)介绍,当年何维淦(排行二,是王济民的大姐夫。)家的南门小吊桥泰安堂中药房柜台两边摆着大大小小的竹匾,晾晒些根、皮、花、草、叶、仁、壳之类的药材。当走近药房,一缕好闻的药香随即扑鼻,那是上千百味中草药经洗晒、焙干、烘炒等工艺后,沉淀在岁月里汇合而成的药气。
其实,幽静的药房一切古雅。当年那清漆斑驳的木柜台,常年摆放着捣药钵、石镇纸、戥子秤(一种小型的秤,用来称金、银、药品等分量小的东西。)、算盘、铁碾,还有整面墙的雕花百眼橱,全是抽屉,每个抽屉上贴的是药标签已经泛黄,推拉的铜把手也摩挲的锃亮,而抽屉里的每味药都藏着一个“神农采药”的故事。橱顶是一排青花瓷罐,瓷罐口系着红布条,布条上有小楷写着药名,都是些丸、散、膏、丹的名字;橱楣是从右至左用颜体书写的横匾,精选地道药材,精致丸散膏丹。就连药房楼下西边一间,坐堂候诊的淮安著名老中医应春台,其白胡子也一派仙风道骨,他那线装本医书,号脉枕,写处方的狼毫笔、砚台等简直都是古董,仿佛出神入化,药到病除之神效。
当年药房里最生动的环节,就是抓药。伙计接过处方,先过目,再放至柜台上展平,用石镇纸压住其角,按抓几服,铺上几张黄裱纸,然后取戥子秤。这戥子秤小巧精致、骨质的秤杆,秤砣、秤盘为黄铜所制,称链似项链,计量单位精确到克。开始抓药时,伙计先倒置秤盘,用秤杆敲敲盘底,抖落残留的杂质,再左手提称向百眼橱走去,每一味药与抽屉标签对号入座,右手抓药,一味一称,秤砣放在剂量的星子上,不偏不斜,多则减、少则加,抓好一味,就对应处方上的药名打钩。若有临阵捣碎的,就称好倒入捣药钵里叮叮当当捣几下。等药抓齐了,核对一遍,确认无误,再一一打包。打包的过程,伙计动作麻利,将黄裱纸四边收拢,折成斗状一裹,包成一个方棱出角的梯形状,然后一包一包码起来,将处方封顶,一手按住处方,一手从天花板吊下来的活络线坨上拽下一段,横一捆、竖一扎,再打个结,便于提携,然后算盘珠子噼噼啪啪一拨,结账。若有不便煎药者,药房也可以代劳,一般用红泥瓦釜或砂罐煎煮,熬出的汤剂,褐色绸浓,一口口喝下去,畅快淋漓,像是五千年的中医文化浓缩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