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金扬与“何氏中医世家”
2014/9/13 14:12:31 作者:殷大彰 阅读:13478 评论:条
何金扬及“何氏中医世家”何金扬,谱名承宣,以号行世。生于道光初年,卒于光绪中,具体年份待考。幼年专攻儒学,习举子业,工诗善文,与同时代的文人吴昆田、高子上等均为好友,常相往来。后遵古训“不为良相,必为良医”,拜河下名家刘振元学医,与被称为淮扬九仙、山阳中医学派掌门人刘金方是师兄弟。学成后在淮安城内、河下悬壶,以治疗中医内科、疑难杂症为长,特别对胃病的治疗经验丰富。他在医学上不断进取,不但与同辈的刘金方交流,即便到了老年,也乐于与青年医家刘少方、刘鹗切磋,成为当时闻名医家。吴昆田之子吴涑:《抑抑堂集》中,记述了他少年时,何金扬为其治病救其一命的事:余十二、三岁时遘危疾,丈一药生之。疾起时一伏暑耳,庸医误之遂遽增剧。先子命健仆延丈于郡。丈问病状及浦医(注:即清江浦的医生)云何?仆曰:“某小儿(即指吴涑),医云邪入心胞络矣。”丈怃然曰:“果邪入心胞络,死久矣,往何益?”仆再三求。丈曰:“吾与汝主挚交,不得不一往。病能治,吾为治疾来也,死则唁汝主耳。”迨抵浦,余病势无所增,而浦医五、六人先在,竞欲视何先生诊法。丈至病室,不诊脉,但觇余状。食顷,余忽索溺器,丈欣然起曰:“可为也。”亟饮以西瓜水,余出拟方药。问其故?丈曰:“心与膀胱相表里,如邪入心胞络,安知溺乎?”出语诸医曰:“吾先以天生白虎汤治之矣。”或曰:“不虑滑肠否?”丈曰:“疾到此,尚虑其滑肠哉!”药不数帖而愈。善后服食则以锅焦煮饭,以金华火腿冬瓜为肴。云:“锅焦具五行之精,冬瓜是利湿之品,金华腿腴而不腻。”果一月而健。《抑抑堂集》还记述了何金扬为江苏巡抚治病的故事:一次, 江苏巡抚丁日昌(字雨生,1823—1882)沿大运河进京陛见,途中突然发病。船行到淮安西门外天色已晚,丁差随行武卒请何金扬来诊治。何金扬在船上拜谒了巡抚大人。丁说:“吐煞我也。”何为其诊脉,烛光下见大人布鞋上黑瘢点点像血,而所穿的袜子上却没有。何问:“大人是昨夜遽然吐的吗?”答:“是的。”何又问:“吐时觉得有腥气吗?”丁日昌不高兴的大声说:“没有!”这时何金扬已心中有数,治好丁的病不是什么大难事。于是,他请大人休息,与武卒持烛进入臥舱,见蓝布床帷上也有像鞋子上黑瘢,便问武卒:“昨夜丁大人吐时,臥舱里未点蜡烛吧。”答:“是的。”何问:“呕吐后是当即扫的,还是待天明后扫的?”答:“是当时就扫的。”问:“扫时未揭地板吧?”答:“是的。”何金扬立即叫船夫揭起地板,见紫红色的一汪血已在舱底凝结成块。这血显然是从舱板漏下去的。他要了一张纸把血揩起,出而问丁大人:“所吐究竟有没有其它什么东西?”丁惊骇问:“你见到了什么?”何出示沾了血的纸,说:“不用担心害怕。大人的病是劳心过度引起的,瘀血如果不吐出来,则病就重了,现在已吐出来了,则病就减轻了,但不能复发,不能再吐了。”何金扬即以多年的陈墨和其它一些药物治之。丁日昌服了不数帖病愈而去。丁日昌入京觐见后,回任再次过淮,力邀何金扬同行抵沪,随之所荐的药工也到沪,用何金扬的药方,准备制作一些丸丹长期服用。当时上海,已有洋人西医,一位洋人西医来为丁日昌看病,说:“大人的病已痊愈,症状已消失,不必再服药。”即为丁日昌设计了一个食补营养的方案。译者首开了鸡蛋黄,何见了很礼貌对洋人说:“中医谓鸡蛋白为清淡补品,而蛋黄吃多了对身体不利,这是错误的。贵国发现的物性极多,可敬可佩。”何金扬还向洋人介绍了中国传统医学对各种药物、食物性质、性能。洋人十分叹服说,我食方无庸开了。并赠予何金扬若干部西医书籍。从以上两个医治病人的故事,可以看出何金扬医术是高明的,在社会的影响也是巨大的。由于何金扬医名甚高,又与督、撫等封疆大吏有交往。一次,慈禧有病,太医久治不愈,下诏各省推荐名医。何金扬曾奉诏进京,进宫前皇帝特赐四品顶戴(清代有规定四品以下官员不得入宫),并有意留何进太医院当御医。何金扬以“家中父母年高,且家乡父老也需要他治病”而婉言谢绝了。皇帝诏书一直保存在直系玄孙何培基家中。在“文革”中,皇帝诏书连同《何金扬医案》等物件,被何培基亲手烧掉了,殊实可惜。何金扬死后,人们感念其恩德,在淮安北门外莲花街雷神殿为其立“长生功德牌”,永享春秋香火,接受民众顶礼膜拜。何金扬成名后,先后随何金扬学医的有堂弟何庆书(字振扬),堂侄振扬之子何嘉祺(字绍琴),长孙何桢(字干臣)等。以这种家传的方法指授,医术精地医者还有:何干臣之子何炳昌(字少臣)、何绍琴长子何祖荫(字樾岑)、幼子何祖荃(字石岑)、侄何祖同(字万春)等。其中佼佼者当数何绍琴父子。何绍琴(1864—1908)幼从父振扬学医,又得伯父何金扬的指授,医术高超。光绪戊申(1908)夏,有一位邹姓芜湖地方官,身染重病,请何绍琴去芜湖诊治。当这位地方官病情被控制有所好转时,从家乡传来瘟疫(霍乱)流行的消息,何绍琴即留下治疗方案火速返回。到家后,顾不上休息立即投入扑疫与救人之中。上午在家候诊,下午乘轿出诊。有时病人拥来,忙得三餐都顾不上吃。有时夜间有人来求诊,他立即随病家人出诊。出诊时,轿中常备一些糕点、茶食充饥。由于劳累及与瘟疫病人接触太多,自己也染上了霍乱,上吐下泻,躺倒在病榻上。即便如此,登门求诊者仍然络绎不绝,他只好撑着病体看几位病人,躺一会儿,再看几位病人……,直到不能动弹。病逝时年仅45岁。何樾岑(1888—1943)世传中医。为人个性刚直,处事待人,热情直率,对中医学有较深的探索和研究。对求医者治不好的病常常直言不讳,他为人治病总是先搭脉,再看脸色、病态、舌苔、咽喉及腹部、背部,继之再问病情和病人的感觉。他开的处方,一般下药很重,求医的病人往往是一张药方三剂药,即能痊愈。有些性烈的药石,别的医家不敢用,他根据病人病情,认准了即大胆使用,常常有起死回生的效果,被病家、同仁谑称为“何大胆”。平时他家常备一只药箱,内装外用药和常用丸散等,待人来索取,从不收分文。1939年,淮城沦陷,他避难于南乡卢老庄,在那里,常年雇一位脚夫,每天骑一头毛驴,头戴斗笠,周游各村庄,为农民解除病痛。1941年他返城,在南门外涧河岸借了一家门面房,上午挂牌为民众应诊,下午在城内出诊。当时,日寇、伪军盘踞城里,有所求者,往往回避不去,汉奸对他也无可奈何。何樾岑担任淮安中医公会主席多年,还担任过淮安防疫医院主治医师,淮安医学研究社副社长,同仁杂志《中医月刊》主编,受聘兼任过江苏省第九中学(淮安中学前身)校医。业余爱好古董、收藏名人字画,更爱侍弄花木,陶冶情超,并擅长镌刻。1943年病逝,终年56岁。何樾岑不仅医术精湛、医德高尚,而且家教甚严,儿孙辈多数成材,都能为国为民各勉其力。次子何大孚曾任拥有数千工人的国营郑州电缆厂工会主席,认真维护工人利益,深受全厂工人爱戴,曾几度被评为郑州市劳动模范、河南省劳动模范,更于一九八七年获得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受到赵紫阳等国家领导人的接见留影。三子何大为历任国家机械工业部生产司、企业管理司、政策法规司副司长、司长等职务,以其谨厚干练为部领导所倚重,并以其廉直无私曾被评为中央国家机关优秀共产党员。长孙何庄临历任江苏省丹徒县财政局副局长、局长等职务,以其清白廉洁受人称赞。何氏家风于此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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