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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淮安中药店的那些事儿

2014/9/13 14:09:01    作者:章来福    阅读:12006    评论:0

   1947年,仅淮安城内、河下等处,就有中药店铺30余家,其中河下有16家之多,使河下成为“中药镇”。可谓是“杵臼日暄哗,步步闻药香”。 
    淮安古代中药业历史悠久。1990年在城内出土了一只石药臼,经省市文物专家鉴定,药臼制造和使用年代为唐代,距今已有千年了。
  早在明初,淮安就诞生了七世祖传的潘氏医家。淮安《潘氏宗谱》记述,潘氏先祖潘思诚因不愿担任元代的地方医官,而隐退于医,“得市药钱,持入奉母”。从记述中不难看出潘思诚既是行医者又是经营中药的店主,潘思诚是继承祖业,其父是宋代人,其后辈业医者延续至清代。以此推断,潘家是淮安能找到文字记载,最早的一家经营中药店的人家。
  淮安中医的声望同常州武进孟河中医都相当有名气,时有“南孟河、北山阳”之说(山阳县直至民国1914年才改称淮安县)。“山阳中医学派”正是这时候形成和发展。从民国初年到抗战前夕,淮安城内、河下、河北约有50多位医道高明,名声在外的中医悬壶应世,如河北的张治平先生被誉为“苏北三大名医”之一(另两位为兴化赵海仙,阜宁余奉仙)。河下名医汪筱川系中医世家和淮阴骆秀峰享有“两淮名医”之盛誉,河下高映清,集中医与药合为一体的名医,利用中药相反相成之理念,创制了“鳖苋膏”,外贴治疗脾脏肿大,疗效显著,已流传到印度等国家。因为淮安名医多,本地、外地的病人都慕名前来就诊。有医就需要药,因而中医开出的药方,定要到中药铺抓药,淮安的中医药业也随之兴起。
  古今文人与淮安中医药
  虽然地方的文献资料对淮安中药业没有完整的记载,但淮安的历代文人不乏对医药感兴趣的,如宋代“苏门四学士”之一张耒,祖籍安徽亳州,后迁居淮安。亳州是远近闻名的药都,因而张耒就成了既通诊治,又懂中药配方和制作的大诗人,如《捣药》诗云:
  指可握而足,臂可攘无他。
  何为勤药物,杵臼日喧哗。
  指臂何与人,正欲使其佳。
  念此惭各生,达人其我嗟。
  张舜民,北宋文学家、画家。字芸叟,自号浮休居士,又号矴斋。张舜民有诗云:“山阳水陆冲,药铒人所赴。”诗中讲述的是当时许多外地人,都到山阳看病买药。
  已故高邮籍作家汪曾祺,他的童年记忆里,有一次,父亲特地雇了一条船,带上他,陪母亲到淮安看病、买药。在这里还买了许多淮安老卤大头菜,回家途中船舱里充满了大头菜的气味。
  晚清遣责小说家《老残游记》作者刘鹗,居住城内地藏寺巷。在他父亲病逝后,为了生计,于光绪十年(1884年)先后在淮安河下和扬州木香巷开设中药店。刘鹗虽然开设中药店时间不久便歇业了。但他经常研究中医开具的药方,同时又得到了河下老中医何承宣的指授,可他轻易不开药方,遇到家人好友,患病危殆,群医束手无策时,总能出手一剂而愈。刘鹗用刘寄奴、地榆炭,两味剂量同等的中药,研制的特效烫伤药(药需用碾子将两味中药碾成像胡椒面那么细才行),用麻油拌后,敷在烫伤处,疗效佳,而且治愈后没有疤痕。
  中药店同业议事的场所三皇会馆
  笔者系地方文史爱好者,我的先祖辈与在淮经营中药店的业主同属从江南溧水祖籍地来淮的一支,因而引起我探祖寻宗的极大兴趣。经多处拜访有关人士,并查阅地方专业志得知,据《淮安市卫生志》书中的有关资料不完全统计,直至建国前城内外的中药店共有36家之多,这在国内县城中也是不多见。 那么在淮经营中药店的同行业主,肯定也要择地建会馆,用来联络乡谊,维护同行在淮的利益。
  清末民国年间,淮安中药店同业聚集议事的场所“三皇会馆”。位于北门莲花街西端,靠近河下湖嘴附近运河堤现“杉木防护林”下面。
  每年四月二十八,药王爷过生日。会馆主事通知城内、河下、河北、下关等处的中药店的老板,并出面筹款操办宴席,每次摆席都有五、六桌,中药店的同行老板届时到一起喝酒吃饭,共同议谈生意之事,借此机会共叙乡情。如共同遇到生意上的事务及其他事情,需要碰头商议,都选择清早和傍晚时辰,错开各自的营业时间来三皇会馆碰头。
  三皇会馆的主事人马焕芝,同行都尊称马大爹。还有另一位主事人姓孙,这两位在会馆都兼开药草批发行。这两户属坐地批发商,其货源是从上海、镇江等地药草集散地采购来的,从水路运至河下湖嘴运河堤下的码头口。
  上世纪七十年代,为维护古运河东堤的安全,水利部门在旧称“小坝”的三皇会馆所在的地段上,栽植杉木防护林。搬迁了居住于此的居民沈士国后,拆毁了三皇会馆仅存的三间大殿。
  名中医聚集 中药业兴盛
  清末民国年间,淮安虽漕运中断,但中药业仍兴旺发达,至1947年,仅城内、河下等处,仍有中药店铺30余家,其中河下有16家之多,使河下亦成为“中药镇”,可谓是“杵臼日暄哗,步步闻药香”。其中仁寿、义生、仁德三家规模较大,店铺均为前店后坊格局。药店自制饮片、丸、丹、膏、散,仁德堂等几家还兼营药材行。
  据明·天启《淮安府志》物产篇,记载淮安有60余种地产中药材,其中淮山药、淮杞不仅是上乘的中药材,而且又是淮扬菜肴中具有滋补功能的原料,药材货源渠道,南至镇江、扬州、苏州、杭州,西至湖南、安徽,北至河北、山东。直至上世纪50年代初,淮安共计有私人经营的中药店铺76家。
  在淮经营中药店的章氏,同属咸丰三年从江南溧水乌山镇“值氏房”章氏的一支,迁来淮安的。分别在淮安城内、河下、南闸三处开药店。溧水章氏家族来淮开药店 
 太平天国运动爆发后,溧水于咸丰八年九月十八日(即1858年10月24日),被太平军攻破。为免遭战火带来的灾难,除当时居住溧水乌山镇东里庄,章氏宗亲“值氏房”的一支,还有居住上元县(今江宁区)湖熟镇的高家、句容某镇的方家等二十多户亲戚,均为经营中药材的人家,同属清代江宁府管辖。当时二十多户人家所居住的几处地方呈三角状,而且这二十多户人家大都是姑表亲,古话有“骨头连着筋”的说法,所以亲戚们商议抱成团,要走一起走,一路兵荒马乱已成现实,人多在外也好照应。在溧水被太平军攻破的前夕,他们二十多户人家,便携老带幼,推着六合车从家里出发,当行至南京,城门已关闭,便寻找城墙倒塌的偏僻处,爬上城墙。为了出城,最后不顾生命危险,用绳子扣住腰,从城墙上滑下来,渡江辗转,避乱来淮,遂家于此。祖祖辈辈就在这里繁衍生息,直至今日。笔者一次在河下巧遇熟谙地方掌故的孙智老先生,谈及章氏来淮的渊源。孙老先生说:“老中医章湘侯的令尊,为了让章氏后代牢记从溧水祖籍地迁居淮安的这段历史。故将当年的六合车,摆放在章家的房屋内,直至解放初。
  高家行医为业,来淮安后在河下湖嘴大街居住下来。后陆续在清江浦等地开了几爿药店,总名“高善除堂”(取“善到药除”之义),专售依家传秘方自制的丸散膏丹,此外也兼营油店等业。
  章氏祖先迁居淮安后,分别在城内、河下、南闸三处开药店营生。
  十八世纪50年代,来淮的章氏家族另一支“启”字辈部分成员迁至淮宝县(抗战时期,原淮安县的运河以西的乡镇划归新成立的淮宝县)主兼中医、中药号,章氏“顺”字辈开设字号“章恒春国药号”。后迁至现扬州市宝应县山阳镇。至章氏“臣”字辈,章臣荣、章臣保弟兄俩,又迁至淮宝县林集区的太平堆开药房,后弟弟章臣保分支去了千户大族张大门另立门面。上世纪五十年代又迁至南闸镇集西白马湖湖口(旧称山阳县新河头)开药房,解放后与南闸镇卫生院合并,为该卫生院中医科及中药房。
  民国三十四年,“章恒春国药号”通过淮宝县医药会试获得合格证明书,具有营业资格。在抗战期间两户中药号曾为淮宝县政府及新四军地方部队送医送药,因此被淮宝县所辖的区公所授于“拥军模范”光荣称号。
  “鼓楼往南,天禄斋果盒店(即茶食店)再朝前去,在诸多旧店面中,出现一爿新药店,大门和普通人家一样,但门楣上有‘义生堂’三个大金字。进到里面,才是左右两边柜台”。此段记叙的时间为1932年,摘录于淮安老仁寿药店老板何楚侯哲嗣,现已年逾九旬的何维敬老先生2010年从美国发来的“淮安老仁寿药店”资料。
  在城内南门大街旧县市口,有民国20年开始经营的“义生堂”。店堂内玻璃箱还养有梅花鹿、仙鹤,取其鹿茸来炮制中药材,又能让人观赏。店主章壮舒,其曾祖即经营药业。
  在淮经营中药店的章氏业主,同属咸丰三年从江南溧水乌山镇东里庄“值氏房”章氏的一支,迁来淮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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