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经度过的冬天
2015/12/4 12:21:19 作者:陈伯新 阅读:10556 评论:条
也许是工业化的发展,加剧碳排量,形成温室气体效应。也许是现在生活条件好,房屋有保温层,室内有空调、取暖器、壁炉,学习办公有电热台板、电热垫子,晚上睡觉有电热毯,各种羽绒衫、羊毛衫、皮夹克、棉皮鞋等保暖衣着严严实实,靓丽夺目……使得现在的冬天不太冷了。或许是我喜欢怀旧,或许是我思想保守,总感到现在的冬天,没有二、三十年前的冬天有意思。
破棉袄,单衣裤,被子棉絮几个洞。上世纪七十年代,买布做衣服都靠国家供应的布票,而且供应量极少。条件略微好的家庭,给孩子做衣服也只是在过年前,而且家里几个孩子都是按“先老大,后老二,补补缝缝把老三”顺序穿这件衣服。孩子们的一件棉袄要穿好多年,坏了再补,补了再穿,处处是补丁。下身也都是一条很薄的棉裤,没有现在的保暖内衣,条件好的家庭孩子穿得最奢侈的就是秋裤、毛线衣。一家几口一张床,没有垫被,更没有席梦思,床上垫的都是稻草,在稻草上面再铺个破破烂烂的床单,就算是上等的垫被了。盖的被子里面棉花胎大大小小的洞有好几个。睡觉时如果再冷,就把大家的衣服盖在被子上,蛮暖和的。家里的房子都是土墙,从墙缝里渗透的西北风嗖嗖的响,把人冻醒了。醒后简单的处理被子再睡,不知不觉的又进入了梦乡。
挤饭干,晒太阳,河边顶风上学校。教室的窗户坏了,学校买不起玻璃,就找一些白色透明的塑料纸,把坏地方钉好。教室是单砖墙,有的是土坯墙,西北风来时,吼叫声比老师的讲课声音大。孩子们衣服穿的少,有时候坐在教室里感到冷。下课铃一响,都跑到教室外的墙跟下晒太阳。那时没有雾霾,冬天虽冷,但日照时间长,早晨的阳光也有暖意,晒上一会儿,感觉走进了春意盎然的世界。有时候太阳晒得不如意,还沿着墙边挤饭干。挤饭干是一组十来人,两边人沿着墙向中间挤,中间人受不了压的,就回到两头向中间挤,这样周而复始的进行,很快大家身上就出汗了,既达到娱乐的效果,又增加了热量。如果课余时间长,还做起躲猫猫的游戏。躲猫猫就是一个人把自己藏起来,让大家寻找。上学、放学路上,遇到怒吼的西北风时,孩子们一般沿着背风的小河边走,减少强风侵袭。
打陀螺,推铁环,河中结冰做游戏。打陀螺、推铁环是我们那个时代男孩子最常做的游戏。这些陆上的运动游戏,进入三九、四九天后,就悄悄地转移到河里进行。过去在我们淮安地区三九、四九严寒天,零下十度以下的天气持续十几天,河面一般结冰十厘米左右,小孩们都离开陆地,到河面上玩耍。我家后面有一个20万平米的大塘,每年都结成厚厚的冰,男孩子都到冰上打陀螺,推铁环。有的还玩砸钱堆。砸钱堆是在五米外,放一块砖头,在砖头上面每人放入一分或二分硬币。大家在五米外的一个砸钱点上,用古代铜板对准钱堆进行扔去。谁砸中钱堆后,掉下砖头多少钱,谁就赢多少钱。有时玩得正兴时,突然听到大塘中心“咯咋”的声响后,大家知道塘里的冰冻要裂了,会有危险,都不约而同的跑到河边上岸,基本没有人掉进冰洞里。
点化肥,堆雪人,穿着木屐走泥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刚分田到户,绿肥几乎退出了历史舞台,化肥逐步得到快速的应用。老农们下大雪前,都在麦田里点化肥。点化肥的工具是一个一米高的棍子,一头削尖后套进10厘米长的圆锥铸铁,在铸铁上侧20厘米处钉一个三角形的10厘米长的木块作为脚拐子,另一头钉在一个20厘米长的木棍中间。用时尖头插入麦田,脚踩脚拐子,使尖头插深点,然后拔出来,形成一个小坑。再用手抓或汤勺盛满尿素倒入小坑里。大人们插坑、盛化肥,我们小孩就负责用脚把坑口踢平,使尿素盖好。化肥伴随雪水犹如为小麦注入了营养,进入春天,就快速生长。后来,为了减少人力,老农们干脆就在下雪前,直接往田里洒化肥。下雪后,天气虽然寒冷,却是我们孩子快乐的世界,打雪仗,推雪人,一片繁忙。天晴雪化,气温低,路面较滑,一般人家买不起靴子,穿茅窝子或者高木屐行路。茅窝子是用芦苇与稻草搓成绳子,编成十分厚实的草鞋。如果在茅窝子下面钉上木板,就是高木屐,高木屐与地面不接触,不易潮湿。茅窝子和高木屐是冬季常用的脚上保暖鞋,既暖和,又不花钱,而且走在泥路上不会摔跤跌倒。
烤火盘,站窝子,幼儿身上暖阳阳。在室内,大人们玩玩牌,聊聊天,孩子们做作业,感到冷,就用烂泥与稻草糊成的大概15厘米高圆柱形的土盆,生点火,如果舍不得木材,就用草堆下面的碎麦秆、麦穗壳子等杂物与炉膛内的火灰相拌盛入土盆成为火盆。火盆一次可以使用2个小时,室内保持15℃左右,就不感到冷了。幼儿冬天在家站窝子。窝子是一种上口小底口大的圆柱形物体,一般都是用稻草做成的。大约一米多高,五六公分厚。自底部向上约四十公分处用几根柳树棍穿过,柳树棍上面就是一个平台,小孩就站在平台上面。平台下边放个火盆。为防止裤子与火盆接触,故小孩一般都不穿裤子,上身穿个薄棉袄刚好转身。大人们定时向火盆内添加碎麦秆、麦穗壳子等杂物,使其保持温度,定时把小孩抱出大小便。窝子四周空隙不大,既保暖又安全。
贫瘠时代的冬天早已不在,其带给我们的快乐将永恒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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