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剧《杜鹃山》作者王树元讲述——“新旅”路上的文艺创作历程
2015/9/1 0:09:02 作者:徐寅 阅读:13814 评论:条
1927年深秋。杜鹃山上,霜打红叶,斑斓瑰丽,阒无人迹,一片寂静。忽然,枪声响了,铜锣响了,继而又闻呐喊声:“抓活的,抓活的!”这是闽西革命根据地农民英雄乌豆,不堪国民党反动派和土豪劣绅的疯狂迫害和血腥屠杀,带领当地农民揭竿而起,在党的领导下,走上革命道路的故事。故事后来被改编创作成京剧《杜鹃山》,演出取得巨大成功,被誉为“八大样板戏”之一,其作者正是“新旅”团员、全国歌剧研究会顾问、著名戏剧家王树元。
日前,联合采访团在上海专访了王树元,听老人讲述“新旅”往事、文艺之旅及战斗的历程。
一颗红心追“新旅”
“参加‘新旅’,做一名文艺战士是我人生中最正确的一次选择。”今年84岁的王树元至今仍清晰记得“新旅”给他的第一印象:1948年秋,解放后的济南市大街上,激动人心的腰鼓声中,走来一队解放军文艺宣传战士,他们都是十六七岁的青少年,草绿色的军装、整齐的绑腿,有的手提演出用的大汽灯,有的背着木枪、红缨枪等道具,有的提着用炮弹壳做的胡琴,昂首阔步、朝气蓬勃地走来。
这一幕感动了当时还在济南高中读书的王树元。老人回忆说,对文艺有浓厚兴趣的他当时就对“新旅”有了强烈的向往。渡江战役打响之前,王树元下了决心,要追上已随大军开拔南下的“新旅”。
“当时,我与另一位同学找到了‘新旅’留守济南的羽扬和周均,简单谈了经历,我们各唱了一首歌,入团考试便算合格了。”王树元说,当时“新旅”已乘火车沿津浦路南下,“我们赶紧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上一支自来水笔”,连夜就出发追“新旅”去了。一路走一路打听,在藤县火车站终于追上了大部队,“当时‘新旅’所搭乘的火车,因为铁路被炸断,延误了时间,正好让我们追上了。”
火车到了新安镇后,我们便开始了徒步急行军,很多同志脚上都磨起了水泡,成了“泡兵”。王树元说,当时“新旅”团员李仲林、陈捷都背着大背包,他们一边走还一边问他“累不累”、“想不想家”,抢着帮他扛背包。“60多年过去了,至今想起‘新旅’这个友爱互助的大家庭,我仍然会感动,觉得走对了路。”
“新旅”路上的文艺创作历程
1949年,王树元随解放大军进入上海。“新旅”当时每天都要进工厂、学校、公园等地演出,王树元也有了更多的机会学习和参加演出。“在团长张拓的主持下,音乐学院的教授、舞蹈界的前辈都来给我们授课,我们这些十几岁的团员就像海绵一样,拼命地吸收着一切有益的养分。”
“当时‘新旅’决定排演大型新歌剧《王贵与李香香》,团部决定由我演王贵。”王树元说,这部戏当时在兰心大戏院演出一个多月,场场爆满,轰动一时,“记得有一场戏是王贵被恶霸地主崔二爷绑在树上拷打,王贵宁死不屈,还痛斥崔二爷,每当唱到‘闹革命成功啊,我翻了身,不闹革命我也活不长’时,台下总能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后来,王树元又主演了多部大型歌剧,多年的演出经验积累,让王树元决心走上创作之路。他创作的第一部歌剧是《老杨医牛》,而创作《杜鹃山》取得的巨大成功给了他更大的信心。
“上世纪50年代初,我数次去闽西的老根据地,走遍了金丰大山和罗霄山脉中段的大部分地区,收集整理30余万字的素材,又经过多年酝酿决定动笔写话剧《杜鹃山》。”王树元说,在南方老根据地,一到春天,山山壑壑便开满了映山红,又叫杜鹃花,那花红得像火、像血,乡亲们说“这漫山遍野的杜鹃花都是烈士们的鲜血染成的”,这就是《杜鹃山》剧名的由来。
“话剧《杜鹃山》写了9稿。”王树元说,该剧剧本由当时的戏剧出版社出版,上海人民艺术剧院首演,后来又在北京青年艺术剧院及一些外地剧团上演,许多省市戏曲剧团也相继改编、演出了该剧,引起巨大反响。
从话剧《杜鹃山》到京剧《杜鹃山》
“1969年,为将《杜鹃山》改编为京剧,我再次来到红色根据地,只身走访了罗霄山脉的平江、浏阳、茶陵、宜章、遂川、永新、萍乡等十几个县的红色根据地,访问了谭震林、肖克、何长工等中央领导同志30余人,还有许多老红军指战员。”王树元说,他在萍乡煤矿和矿工们同吃同住,一起下井挖煤,听矿工们讲以前的生活,“后来形成的访问笔记《罗霄山行》就有6册,约50万字。”
深入的调查研究为京剧《杜鹃山》的改编工作提供了扎实的生活基础。1971年春,北京京剧团正式成立《杜鹃山》创作组,由王树元任组长。“本着‘不脱离话剧原著,说白改为韵白’的指导思想,我们开始了京剧版的改编工作。”王树元说,京剧版的《杜鹃山》前后3稿,历时3年,其主题、人物、情节及段落结构与话剧基本一致,“只是对杜小山的牺牲做了较大改动”,后来该剧取得了巨大成功。
扎根祖国山河大地,让王树元汲取了丰富的养分。《杜鹃山》之后,王树元又两次深入大西北,沿着丝绸之路一直走上了帕米尔高原,创作了歌剧《大野芳菲》,此外还创作了话剧《小巷深深》等作品。最近,记者欣喜地收到了王树元从上海邮寄过来的《王树元戏剧五部》,该书收录的正是《杜鹃山》、《大野芳菲》、《小巷深深》、《未完成的画像》和《雁飞飞》等五部作品。
“水有源,树有根。回眸这半个多世纪自己的演艺生涯和创作之路,又怎能与‘新旅’分得开呢?”王树元说,“新旅”就是一个大摇篮,培养出了许多为人民利益而奋斗的优秀政治工作者、组织工作者和艺术工作者,“这是实实在在的。”
“‘新旅’可贵,‘新旅’精神可贵,她终将伴我一生。”王树元说,自己一切的成就和成长都与“新旅”分不开。新时期,“新旅”的“两个传统”,即革命文化传统和善于学习、好于学习的优良传统,非常值得继承和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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