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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淮安老鹳河

2015/7/23 15:26:30    作者:潘俊青    阅读:11390    评论:0

  历史上淮安有一条老鹳河,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曾经载入史册。《资治通鉴·后周纪五》:显德五年(公元958年)正月,“上欲引战舰自淮入江,阻北神堰,不得渡;欲凿淮安西北鹳水以通其道,遣使行视,还言地形不便,计功甚多。上自往视之,授以规画,发淮安民夫浚之,旬日而成,用功甚省。巨舰百艘,皆达于江,唐人大惊,以为神。”
  这段历史,是说周世宗征南唐,战舰阻于淮安,北周船大,北神(辰)堰口门狭小,难以通过,便组织民夫开老鹳河直接进入中渎水,长趋入江。周世宗柴荣渡淮南征,为北宋结束五代十国分裂局面,起到了关键作用。它应当是越过北神堰进入运河的又一通道。
  老鹳河,又有灌水、灌口的称谓,吴承恩在《西游记》中把二郎神的府地,安排在“灌江口”,就是由灌口演化而来的。
  那么老鹳河又在何处?《大清一统志》:“老鹳河在府城西七十里,古谓之灌口……今堙。”《方舆纪要》:“老鹳河在淮安城西七十里,五代周显德四年(957年)凿淮安西北鹳水,以通其道,盖由山阳渎以入江也。或谓之灌口。”按照上述记载,老鹳河在府城西七十里,对应于当在今淮阴区渔沟到赵集镇之间。五代时泗水(大清河)流经渔沟,淮河干流在赵集东南,如果上述记载是正确的,那么不可思议的是距淮安府城七十里“老鹳河”,是如何越过北神堰进入邗沟的?十天开挖一35公里可通战舰的航道,莫说五代末年,即便是今天机械化施工,也很难完成。显然七十里之说与当时地理位置相悖。
  冷兵器时代战争,既无机动运输工具,更无硬化路面,运送兵员、粮秣、辎重,首选的便是水运,因此淮安就成为扼淮控江的战略要地。《宋史·陈敏传》:乾道四年(公元1168年)左骁卫上将军陈敏,欲弃保清河口,设防淮安御金时,阐述了淮安是淮河进入运河的不二孔道。“金兵每出清河,必遣人马自上流潜渡,今欲守其地,宜先修淮安城池,盖淮安为南北襟喉,彼此必争之地。长淮二千余里,河道通北方者五,清(泗)、汴、涡、颍、蔡是也;通南方以入江者,唯淮安运河耳。北方战舰自五河而下,将谋渡江,非得淮安运河,无缘自达。昔周世宗自淮安北神堰凿老鹳河通战舰以入大江,南唐遂失两淮之地。”陈敏道出周世宗开凿的老鹳河,是在北神堰附近,不应在“府西七十里”。
  《方舆纪要》:嘉定九年(1216年)淮安太守应纯之,设防御金,认为“本州向西一带,湖荡相连,可以设防,合别开新河一道,与运河接,取土填垒捍岸,则旧运河与湖通连,水面深阔,形势便益,遂开河于湖北,筑垒湖岸,以限湖水。自马家湾西至陈文庄,就湖筑滩岸二百七十余丈。于是管家湖与老鹳河相接,淮安西北,宛然巨浸。其接老堤处,亦谓之新路。”说老鹳河与管家湖相接,管家湖在南,老鹳河在北。
  《明史·陈瑄传》“平江伯陈瑄时总漕运,故老为瑄言,淮安城西有管家湖,自湖至淮河鸭陈口,仅二十里,与清河口相直,宜凿河引湖水入淮,以通漕舟。”永乐初(1403年),“平江伯于湖东北岸,界水筑堤,自西门抵板闸,以便漕运,名为新路。”陈瑄的新路在府城西门到板闸之间,南宋应纯之的新路,是管家湖接老鹳河“其接老堤处”,也叫新路。陈瑄新路与应纯之新路,应当是一回事。
  从上述史料中可以看出,管家湖在淮安西门外,老鹳河亦应距此不远。武同举《淮系年表》,考故沙河即为老鹳河,有他一定道理。因为在这之前,老鹳河与管家湖不通,应纯之在淮安西管家湖北“就湖筑滩岸”开新河,东通“旧运河(邗沟)”,西侧将老鹳河与管家湖相接。陈瑄开清江浦“于湖东北岸,界水筑堤,自西门抵板闸。”因此,老鹳河应在西门外的板闸以东。光绪《淮安府志·杂记》:“灌水今在淮安城西,老鹳河是也。《嘉定志》云:‘太守应纯之,自管家湖与老鹳河相接处,为斗门水闸一座,按其地当是故沙河,俗云乌沙河也。’”也符合陈敏所言“昔周世宗自淮安北神堰凿老鹳河通战舰以入江”之说。这样五代时柴世宗开老鹳河运送战舰,旬日而成,便可得到解释。五代时淮安西门外,是一片湖荡,湖水位应介于淮河与运河之间,北神堰口门狭窄,大型战舰无法通过,于是乎周世宗征民夫,将北神堰西侧淮河南堤切开,战舰进入老鹳河这片湖荡,然后修复淮堤,再掘运堤,引舰船入沟,这是旬日可以做到的事情。
  综上所述,老鹳河距府城西七十里之说,可能是七里之误传,因为“北神堰在府西北五里”,故沙河,即今被讹传的乌沙河,当在七里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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