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楼下的反腐播种机——杨述学时反腐轶事
2015/2/28 13:45:49 作者:赵德美 阅读:9722 评论:条
杨述(1913-1980)原名杨德基,淮安区人。1934年考入清华大学历史系,193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共青团中央宣传部部长、《中国青年报》社长兼总编辑、中共北京市委常委兼宣传部部长、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副主任兼政治部主任等职。
上世纪30年代初,淮安有位年轻学子积极反腐败,甚至把县太爷的腐败案底写成大字报贴到了鼓楼(今镇淮楼)墙上,旷古未有。他就是散尽家财闹革命的肖禹的次子,《中国青年报》社原社长,原北京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杨述。
杨述出生在老淮安城内原西门大街石库门(今淮城镇白铁社),其家经营着“杨元记杂货店”和乡下两个村庄的土地,是个殷实富裕的家庭。
1928年,淮安县城是江苏北部一个偏僻的小县城,犹如一潭死水,外面各种革命蜂拥而起,这里依旧是父母包办婚姻、留辫子、行磕头礼、烧“包袱”。城里只有一家小书店,店里仅有线装书和教科书,没有戏院、电影院,看戏只能等着赶庙会。当时杨述已经在淮安中学初中部上学,他厌倦了这种生活。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得到了一些上海出版的杂志,其中还有几本《语丝》、《拓荒者》,主要说一些个性解放,职业教育之类。杨述如饥食渴地读着这些启蒙读物,他觉得自己要为改变小城面貌做些事情。他在自己的班级里组织了“鲁迅读书会”,鼓励大家关心国家的前途和命运。三年后,他到南京上高中,暑假回家时,他又在淮安组织了“古堡烽火社”,订阅进步杂志和刊物,定期组织社员学习,同时批判小城可恶的旧风俗,提出废止磕头礼、不烧“包袱”,演话剧,组织歌咏队来宣传抗日,启迪民智。
最为轰动的就是办壁报,杨述自己亲自担任主编。他将一些针砭时弊和宣传抗日的评论和进步的诗歌、散文抄在一张大的白纸上面,然后贴到鼓楼上给广大市民阅读。
这壁报一贴出去,立刻在全城炸开锅了。封建的遗老遗少立刻阻击这些触犯祖制的言论和行为,还有人说他是共产党。杨述的大伯也受到了嘲讽和辱骂,他气急败坏的想找杨述算账,结果没找到人,就把肖禹骂了一通,让她好好管管杨述,并扔下蒋中正编写的《革命哲学》、《论共产主义不合中国国情》,让她用书中的道理好好教育杨述和其他子女。
杨述看了这两本书后笑得喘不过气,说:“拿这些狗叫来教育我,叫我学着做小狗?”
“到底这共产党是怎么回事?”肖禹郑重地望着儿子。
杨述回答:“共产党就是主张人要自由,不要受压迫。富人不要压迫穷人。再有呢,就是主张现在要抗日。”
肖禹听了,点了点头,说:“那是做的好事啊!可是大伯说你是共产党,你是吗?”
杨述严肃地摇着头说:“我哪里配?现在东北沦陷了,国家要亡了,卖国政府不肯抵抗日本侵略者,却在这里说谁要抗日谁就是共产党,就犯罪。这不是爱国就有罪吗?”。
肖禹仔细倾听着,心里觉得这些活深合自己的意思。她最近常看报,已经知道国家出大事了。她觉得爱国是应当的,自己从小就这样想。想到这里,她把大伯给的那两本很漂亮的新书交给儿子道,“拿到厨房去当柴火烧了吧!”
杨述劈手夺了下来说:“阿娘,这书留着有用,今后我可以拿来进行批判。”
壁报一期又一期的贴出去,杨述也成了令县太爷十分头疼的人物,被明确为重点管控的人员。县里定期有人到他家找茬,扔狠话,好在掌握不了真凭实据,也没有指名道姓说事,日子一直有惊无险的过着。
时至初冬,地上结了霜,杨述和一帮同学们熬了一夜抄好了新一期的壁报,趁着夜色还未褪去,把壁报贴在了鼓楼醒目的位置。
这一贴不打紧,天一亮全城就乱哄哄起来,风声传到了县太爷的耳朵里了,县太爷知道了壁报的内容,开始传出风去要抓这些共党和抗日分子。
原来,这期壁报上登出了杨述写的一篇评论,揭露本县政府贪污学校经费的事情。全县的教职员工都知道,县太爷把上面拨的学校巨额经费私吞了,还拿出去放高利贷盘剥生意人。大家都知道这事,可没有人敢捅破这层窗户纸,敢怒不敢言。
杨述知道捅破这层窗户纸的代价是什么!他也考虑了很久。这或许是他们这个大家庭从此不得安稳,自己可能被县里抓捕,甚至有可能失去性命。在那个昏暗的年代,随便找个借口弄死个把人,对于县太爷来说不是大事,杨述家里已经不止一次受到过这样的威胁。转念又一想,我们难道就一直这样在沉默中死亡吗?东北就是这样在沉默中沦丧的,还指望这帮不为民做主的县太爷保家卫国吗?不能,必须让百姓看清他们的嘴脸,推翻他们,让能为民做主的人给我们保家卫国。想到这里,杨述热血沸腾,凭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他不仅捅破了窗户纸,还在鼓楼上将之公布于众。当天,县太爷开始疯狂报复,烽火社被查抄,四名进步学生被捕,全县布控抓捕杨述。
大伯再一次跑到杨述家里,手里拿根文明棍,用棍子一戳一点地敲着堂屋里砖地:“杨述这个反叛,跑到哪个狗洞里去了?县里要捉他了,我们要被抄家灭门了。”
肖禹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一个劲地说:“想不到,想不到。”她有点慌张,但还是为儿子终于做出了一件震撼县里,吓坏县太爷和大伯爷这类人的事情而有些高兴。
她把大儿子杨道生叫回来,母子两个商量了一下,要叫杨述快走,要走得秘密,不要被外人看见,还得走到一个完全可靠的地方去。
杨述回来后倒是全然不在乎,只是听说要把他送到外地去,他也充满了好奇,早就想飞离这个封闭、保守、落后的小县城,去接受革命的洗礼。
后来,杨述从扬州辗转到上海,投身革命洪流,数次入狱,屡受打击,志气越磨越坚。
杨述不仅自己参加革命,还动员全家都参加了革命。但他独来独往,无法照料家庭,全由哥哥杨道生照顾。后来,杨道生因敌人叛变被出卖,牺牲在狱中。杨述母亲肖禹带着一家人四处流浪,后来在成都乡下靠给人洗衣服、做针线活为生。周恩来总理非常关心这个革命家庭和革命邻居,四处寻找,并把他们接到重庆,又安排飞机送到延安。毛泽东听了肖禹毁家纾国难的故事,十分感动,亲自接见了杨氏一家人,并亲切地称杨家是“革命之家”,肖禹是“革命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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