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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社屋烤火

2015/1/26 8:50:50    作者:蔡述杰    阅读:9714    评论:0

  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大集体时期,我们家乡由于土地瘠薄,加上干活实行“大呼隆”,导致田地荒芜,差点无收,吃粮几乎全靠国家供应,生活十分艰苦。特别是每到隆冬时节,社员们在饱受饥饿的同时,由于身上衣裳单薄,床上也没有铺被,晚上家里大人小孩只盖着一床薄薄的被子,漫漫长夜还要遭受严寒的肆意折磨,社员生活可谓是雪上加霜、苦不堪言。晚饭后社员们满心想在家烤烤火再上床睡觉,但眼望门前那全凭自己双手千点头万弯腰从地里捡来的只有一大叉的小草堆,拿拾的草烤火等于割自己身上的肉,哪里舍得呢?于是立即打消此种念头。
  然而,不论在任何艰苦的情况下,我们生产队的干部对农民苦饭吃的“儿子”——耕牛,从未亏待过。每年除留足饲料粮与备足冬春牛草外,集体社场还必得留足山芋藤、豆秸等草与准备一大堆树枝树根,以供冬天晚上烤火为耕牛取暖。因此每到严寒的冬夜,社屋里总是不脱火。
  面对此情,我队社员在高兴之余,想在晚饭后跟老牛沾光去社屋烤火的念头油然而生。于是从此每天晚饭后,不少男社员就不约而同地来到社屋,围坐在大火盆的周围,有的伸开双手,有的将上衣的钮扣解开,敞开胸怀,尽情享受熊熊火焰赐予的温暖。在烤火取暖的同时谈话内容涉及广泛,或谈古代一些忠奸斗争的精彩片断,或谈近代发生在本地的一些可歌可泣的革命斗争故事,或讲奇闻趣事,或讲笑话,人人讲得生动精彩,仿佛置身在文娱晚会现场。
  说到去社屋烤火,有一次最令我难忘。那是1963年年底的一个夜晚,天气变卦,下起鹅毛大雪。我们队不少男子汉,吃过晚饭照例就到社屋找火烤。为了想多烤时间,一到社场就有人从草堆跟将一个硕大的干柳树根搬到社屋中间,然后用砖头将树根四周围起来,用豆秸在树根下面点着烤。此刻前来烤火的家兄蔡述朋从身上掏出一本有说有唱的小词书《十把穿金扇》,凡烤火者见了俱皆大喜,当即公推我坐在靠近煤油灯的桌边读给大家听,我闻言说:“本人水平有限,不可能像唱书艺人那样,读唱得声情并茂,令大家满意。”众人闻言齐说:“谁拿你同唱书艺人比,你教过书,肚里有墨水,比在座各位强,你就不要推辞了。一边烤火一边听书,岂不是两全其美!”面对此情,我二话未说,连忙接书在手大声朗读起来。谁知自从我开始阅读,屋里马上就鸦雀无声,俱皆专心听书。见此情景我激动万分,抖起精神不知疲倦地朝下读,直至将头本《十把穿金扇》读唱完毕,方才收场。此时已到拂晓时分,一个大树根也被烤完,各自才含笑满意而归。
  改革开放以后,随着社会的不断进步,如今人们不仅生活大大改善、衣食无忧,生活条件在各方面也今非昔比。昔日依靠烤火取暖的方法如今已被空调、电热毯、热水袋等设备所取代。尽管如此,昔日冬夜去社屋烤火的情景依然让我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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