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府城独特的城防结构
2014/11/10 9:51:41 作者:樊国栋 阅读:10630 评论:条
昔日淮安船形格局的老、夹、新三联城,雄踞江淮大地,西濒运河,北阻黄淮,高墙迭绕,互为呼应,防御功能极强。五代十国时期的后周大将赵匡胤,面对老城久攻不克,便以迂回战术绕道攻陷扬州和滁州二城,再逼南唐李后主作划江而治的打算而献出淮安等地,才得以入城。自元末三城相联,更是固若金汤,明代倭寇、清代太平军和捻军,都知难而返。所以素有“银铸城”、“ 铁打的淮城” 之美誉。以至当代专家也竭力主张:南京神策门城楼“按照清淮安府城修建”
在古代,作为军事重镇的城池,往往还配备子城。这里的讲究,很能体现先人的智慧与才艺。子城,系贴着城门外墙加筑的小城,或圆或方,又称月城或瓮城。淮安老城的子城呈方形,围地1000多平方米,高厚与母城等同,旁开一门,门券略小,不与城楼正门对齐,偏门上城楼为单檐,区别于正门城楼的双檐(见三幅配图)。本地人俗称子城为“城门瓮子”、“钥匙弯儿”条形锁的钥匙,都是直角弯头)。瓮城的设置,是圩寨和护城河之后的第三道防线。设若强敌攻破瓮城偏门,或某一小股被守城将士故意诱进偏门,便立成瓮中之鳖,难以抵挡乱箭齐发、滚石齐下的惩罚,必死无疑。
还值得一提的是,四座瓮城,皆从右侧开偏门,形成顺时针右拐,即北瓮城的偏门向东,东瓮城的向南,南瓮城的向西,西瓮城的向北。这也正是佛号“ ”的格局,大概为了取吉祥之兆吧!先人在考虑了防御功能的同时,还兼顾了吉祥如意的寓意与审美情趣的表达,令人叫绝!
再说,在街道布局上,古代建筑师们始终把淮安这个漕运枢纽、军事重镇对于严防固守的需求放在首位。为此,东、西两城门以及南、北两城门之间的街道最好避免直线贯通,否则,外来使臣或探子便轻易从这一头看到那一头,一览无余了。可又不能斜向的互相错开,如果那样,就是对朝廷派出机构的大不敬。本地最高权力机构——总督漕运部院就座落于城区核心位置,驻部院总督,系一品勋爵大臣,不仅与总兵、参将同理漕政,而且总揽一切政令,这还了得!怎么办?只有让城门偏离“正”位。本来,南门大街穿过镇淮楼拱门下,并正对着俗称“漕台衙门”的总督漕运部院正门,它就是中轴线,当然动不得,于是南门正位也动不得。这一来,跟南门对应的北门,只能委屈它偏西,就着繁忙的西运道了。至于东门,正愁与老城正东方、建于汉末晋初的道教紫霄宫所在的小冈峦相碰,且不宜与西移的北门拉大距离,那就只有北移的份儿了。有趣的是西段城墙,自明代与西运道平行相依五、六里,繁忙的水陆通衢造就了这一段开出“望云门”(后改名庆成门)、“清风门”两处出入口,以这两个出入口为端点的两条西门大街,本不会与独一条的东门大街直线贯通的。但元兵渡淮压境时,守臣孙虎臣填塞了偏北的清风门。这样更好,西门的位置,也似乎与东门、北门一样,统一作逆时针左旋:东门北移,于是东门大街随之北移;北门西移,带动北门大街平移向西;西门偏南,带动西门大街也平行偏南。这一组逆时针左旋现象,恰巧与前述的四座子城门顺时针右旋,似乎在遵循着阴阳左右交会的易经八卦学说,隐含着堪舆风水的奥妙。更重要的是,保证了战略防御及战术运用上的需求:除了不让探子一眼窥视城内深处的动静,还在于,万一强敌突破第三道防线,窜进街道,在不得已进行巷战时,也有利于我,而不利于人地生疏的敌方。
为此目的,还有意识让横向的东门大街与西门大街,分别被纵向的东长街与西长街截得很短;甚至故意让远离老城核心的两条进出城门的主干道末端形成斜向,即长长的北门大街的北端是向西北弯过去的,而短短的东门大街则是从西南向东北直线斜去,以至东门北移到了城池的东北角上,几乎与北门在同一根纬线上。这分明是规整中的变化,让外敌推测方向与距离时极易上当,捉摸不透。何况还有其它横平竖直的大街小巷干扰他们的判断,更何况另有沟通城内外的藏军洞这第四道防线呢!
建于元末明初的新城,因紧贴水流湍急的淮水山阳湾,大北门与小北门皆无子城,而东、西、南三门均带子城。明朝中后期联结新、老两城的夹城(又称联城),没有必要建子城。但新城、夹城内道路皆与老城一样,有意识避开直线贯通。在此不作多赘。
很显然,上述防御功能的种种细节,对淮安城池结构的决定作用是根本的。而独特的结构,又反转过来对军民形成心理慰藉的特殊作用,还形成审美意趣的巧妙表达,令人叹为观止。当然,这些都是历代先人在多次的实战总结与战后修缮中逐步完善起来的,是丰厚的历史文化的积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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