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的开头是很有讲究的。正如金圣叹所说,小说一开始“不写一百八人,先写高俅,则是乱自上作也”(《水浒传会评本》54页)。写完高俅逼走王进,紧接着作品用了整整六回着力描写的人物是鲁智深。在《水浒传》中,第一个塑造成功的性格鲜明的英雄人物还是鲁智深。高俅同鲁智深,显然是两个绝然对立的形象,是邪正的最高代表。金圣叹在鲁智深出场的那一回的回前评中说:“写鲁达为人处,一片热血直喷出来,令人读之深愧虚生世上,不曾为人出力。孔子云:‘诗可以兴。’吾于稗官亦云矣。”(《水浒传会评本》81页)金圣叹显然看到作者是把鲁智深当作榜样人物来描写的特点。每当读到描写鲁智深的文字,都让我想到鲁迅的一段话:“我们自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虽是等于为帝王将相作家谱的所谓‘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耀,这就是中国的脊梁。”(《且介亭杂文·中国人失掉自信力了吗?》)鲁迅指出的“中国的脊梁”的基本特点,鲁智深都具有。因此他不仅是梁山义军的脊梁,而且是中国脊梁的代表。
作为“中国的脊梁”,他的第一个思想性格特点就必然是“为民请命,舍身求法”。在中国古代政治家思想家文学家中,比干、姬发、姜子牙、管仲、晏子、司马迁、诸葛亮、魏征、柳宗元、范仲淹、苏轼、文天祥、顾炎武、黄宗羲、康有为等等都是这样一类杰出人物。鲁智深同以上人物不同,他是一个身份不高出身下层的军官。但他的所做作为同以上人物没有什么不同,在“为民请命,舍身求法”上则是完全一致的。
置权势者的利益于不顾,为了正义,尽力去帮助社会上的弱势群体,是鲁智深思想性格最鲜明的特点。
鲁智深第一次出场,就对啼哭的金翠莲父女给以实质性的帮助,为此不惜打死郑屠,只有逃走了事。当他同李忠、史进喝酒谈论英雄武艺之事时,闻听得隔壁有人吱吱啼哭,搅扰了它的谈兴,本来很生气。但闻得哭者是因受郑屠的欺辱才如此时,他愤怒地说:“这个腌泼才,投托着俺小种经略相公门下做个肉铺户,却原来这等欺负人!” 回头看着李忠,史进道:“你两个且在这里,等洒家去打死了那厮便来!”虽被李忠、史进劝住,却立马向史进、李忠借银,送给金老父女作盘缠。第二天,帮助金翠莲父女安全摆脱了郑屠的魔掌。后来在东京同林冲萍水相逢,很快就结为知己之交。当林冲面对高俅的陷害无力自卫时,又是他出手救了林冲的命。桃花村刘太公面对桃花山大王周通强娶女儿为压寨夫人,绝对处于劣势地位,根本无法自卫。北宋末年,社会动乱,面对李忠、周通这种山大王,地方政府也是无法解决这类问题的。他却借口说姻缘将周通痛打一顿,又让李忠做周通的思想工作,还当面与周通谈心:
鲁智深便道:“周家兄弟,你来听俺说。刘太公这头亲事,你却不知。他只有这个女儿,养老送终,奉祀香火,都在他身上。你若娶了,教他老人家失所,他心里怕不情愿。你依着洒家,把他弃了,别选一个好的。原定的金子缎匹将在这里。你心下如何?”周通道:“并听大哥言语,兄弟不敢登门。”智深道:“大丈夫作事却休要翻悔。”周通折箭为誓。
不仅凭借武力,而且通过有说服力的思想工解决了周通强娶民女这件逼迫婚姻问题。在《水浒传》中,解决类似问题,没有比鲁智深办得更好的了。
金圣叹在《读第五才子书法》中说:“鲁达自然是上上人物,写得心地厚实,体格阔大。论粗卤处,他也有些粗卤;论精细处,他亦甚是精细。然不知何故,看来便有些不及武松处。想鲁达已是人中绝顶,若武松直是天神,有大段及不得处。”这是金圣叹的偏见。鲁智深同武松都是广大读者喜爱的英雄人物,本不该在他们之间比高下;既然金圣叹比较了这两个人物,其结论显然不正确,我们也可以比较一下这两个英雄的差异。他们的主要不同是在生活目的上,武松为自我而活着,鲁智深大半是为社会弱势群体活着。为自我,武松就特别看重别人对他的态度,如施恩在他沦为监狱囚犯时对他用好酒好肉款待,买得他心转,于是他就决定替施恩卖命,要帮他夺回快活林。在痛打了蒋门神之后他对众人说:“你众人休猜道是我的主人,我和他并无干涉。我从来只要打天下这等不明道德的人!我若路见不平,真乃拔刀相助,我便死也不怕!”武松之话真乃“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实质上是在替“主人”施恩卖命。后在张都监处,又被张的小恩小惠和几句骗人的话所蒙蔽,就打算“小人当以执鞭坠镫,服侍恩相”,准备为他卖命,结果反为其所算,几乎丧命。
鲁智深与此不同,他的生活目的不为己,因此是任何人都买不转的。他知道造成社会弱势群体的原因是贪官污吏和地痞恶霸,因此对这些人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认识,这也正是他所反对的邪恶势力。他的先惩罚郑屠,后为救护林冲而同高俅作对,在高衙内欺侮林冲娘子时,他带着禅杖对林冲说:“你却怕他本管太尉,酒家怕他甚鸟!俺若撞见那撮鸟时,且教他吃洒家三百禅杖了去!”此虽是醉语,反映的却是鲁智深的真实思想性格。等他上了梁山以后,立即提出去看望史进并接取上山的意见。他偕同武松来到华州,为救史进想行刺贺太守,结果反为所拿。在金圣叹评本中这样描写道:
话说贺太守把鲁智深赚到后堂内,喝声拿下。众多做公的,把鲁智深簇拥到厅阶下。贺太守正要开口勘问,只见鲁智深大怒道:“你这害民贪色的直娘贼!你敢便拿倒洒家,俺死也与史进兄弟一处死,倒不烦恼!只是洒家死了,宋公明阿哥须不与你干休!俺如今说与你:天下无解不得的冤仇!你只把史进兄弟还了洒家;玉娇枝也还了洒家,等洒家自带去交还王义;你却连夜也把华州太守交还朝廷!量你这等贼头鼠眼,专一欢喜妇人,也做不得民之父母!若依得此三事,便是佛眼相看;若道半个不的,不要懊悔不迭!如今你且先教俺去看看史家兄弟,却回俺话!”贺太守听了,气得做声不得。
这段描写同百回本有许多不同,据金圣叹称“得之古本”,实际是金圣叹的改写。但这段描写却同鲁智深的性格完全一致,更真实更深刻地揭示了人物的思想性格的本质特点。鲁智深的三点处理意见,还史进、还玉娇枝、做不得民之父母的贺太守将官位交还朝廷;自己“与史进兄弟一处死,倒不烦恼”,毫无一己私利。这正是金圣叹“写鲁达为人处,一片热血直喷出来,令人读之深愧虚生世上,不曾为人出力”的根据。这种思想境界为武松所不及,在梁山108个好汉中也是绝无仅有的。
人生活的目的究竟是为劳苦大众,还是仅仅为了自己的生活,这是区分中国的脊梁和平庸凡夫的分水岭。鲁智深无疑是超越了凡夫俗子的杰出英雄人物。
智真长老几次说鲁智深:“虽是如今眼下有些罗唣,后来却成得正果”;“此僧久后正果非常。”他曾教育鲁智深一不可杀生,二不可偷盗,三不可邪淫,四不可贪酒,五不可妄语。鲁智深至少犯了其中的三戒:杀生,贪酒,拿过桃花山李忠、周通的金银器皿。犯戒多反而佛性高,能够成正果,这是为什么呢?毛泽东同志读《西游记》有一段批语说:
“千日行善,善犹不足。一日行恶,恶常有余。”乡愿思想也。孙悟空的思想与此相反,他是不相信这样的,即是说作者吴承恩不信这些。他的行善即是除恶。他的除恶即是行善。所谓“此言果然不差”,便是这样认识的。(《毛泽东读评五部古典小说》215页)
孙悟空的“行善即是除恶。他的除恶即是行善”,我们正可以看作是对鲁智深“杀人放火”行为的注释,或者可以说孙悟空的思想性格是鲁智深思想性格的继承与发展。在《西游记》里,不仅唐僧有乡愿思想,西方佛祖如来也有乡愿思想,他的彻底的“不杀生”就是乡愿思想的表现。孙悟空打杀六耳猕猴时如来的“善哉!善哉”就是具体表现。被孙悟空批评为:“如来不该慈悯他,他打伤我师父,抢夺我包袱,依律问他个得财伤人,白昼抢夺,也该个斩罪哩!”如来善知过去未来之事,更知现实之事,他应该知道“舅舅”大鹏金翅雕在“狮驼国,他五百年前吃了这城国王及文武官僚,满城大小男女也尽被他吃了干净,因此上夺了他的江山,如今尽是些妖怪”,放纵其行恶;在为救唐僧捉住大鹏金翅雕以后,不给任何惩处,还在大鹏精以“你那里持斋把素,极贫极苦;我这里吃人肉,受用无穷!你若饿坏了我,你有罪愆”要挟他时,对妖精说:“我管四大部洲,无数众生瞻仰,凡做好事,我教他先祭汝口。”不给罪恶深重的妖精以任何惩处,还满足其口腹之欲,这哪里有一丝一毫是非观念呢?不是乡愿思想是什么?孙悟空就不同了,他夜晚从狮驼国逃离之后,还到狮驼洞将一万多小妖精尽数打杀。除恶务尽是孙悟空的做人信条,是最高佛性的表现,所以作者在取经成功之后安排孙悟空做了斗战胜佛。鲁智深的“禅杖打开危险路,戒刀杀尽不平人”,“生成食肉餐鱼脸,不是看经念佛人”,“杀人须见血,救人须救彻”,正是“除恶即是行善”生动表现,他的打死郑屠,处死丘小乙、崔道成,打死邓龙夺取二龙山宝珠寺,都是佛性高的具体化。鲁智深喜酒嗜肉,这同济公活佛的“酒肉穿肠过”没有什么不同,不妨碍成佛作祖的。至于他拿桃花山山大王的金银器皿,就更不成问题了,“不义之财人人可得而取之”,“悭吝鬼”的山大王抢夺的民财鲁智深取之就更无碍了,何况他日后把这些金银器皿资助了流落江湖的史进、朝廷罪犯林冲和更贫寒的人。
以大局为重,又明辨是非,办事精细,这是鲁智深另一个重要性格特点。须知不明大局的鲁莽之夫是不能成为中国的脊梁的。
鲁智深与桃花山李忠、周通有过过节,他曾痛打过周通,人家想留他为山寨之主,本是好意,他嫌他们为人悭吝,于是乘人不在将人家的金银酒器踏扁,一包袱卷走了。呼延灼征剿梁山大败逃走,后受青州慕容知府之托去征剿桃花山强人,李忠、周通招架不住,派人向他求救。他不念旧恶,以大局为重,亲自率兵,前往救应。第一仗打得呼延灼只有佩服的份,暗暗喝采道:“这个和尚倒恁地了得!”不久,他又主持决定联合桃花山、白虎山,“俺三处一同去打青州。”采纳杨志建议,派人去约请梁山人马一块攻打青州府,取得一次辉煌的胜利。由于他有全局思想,所以在采纳意见,调度兵力,团结友军上,都显示出大将的风度。
过去现在都有人把李逵当作梁山革命路线的代表。是否如此,还是看看事实吧。李逵对平民百姓的态度,在江州第一次遇见宋江,在酒楼喝酒,他因酒保的“小人这里只卖羊肉,却没牛肉”一句话,李逵听了便把鱼汁劈脸泼将去,淋那酒保一身。原因据他说是“叵耐这厮无礼,欺负我只吃牛肉,不卖羊肉与我吃。”后来又因卖唱的女子宋玉莲在宋江、戴宗、张顺等面前卖唱,影响了他卖弄胸中本事,一掌打得姑娘额角上抹去一层头皮,并晕倒在地。这便是弱势市民在李逵眼中的地位。在江州救宋江时,他抡起两把板斧,不择路线,只是朝着人多的地方砍去,被砍杀的不是朝廷官兵,而是无辜的百姓。救下宋江以后众好汉是否同上梁山呢?李逵先跳起来叫道:“都去!都去!但有不去的,我一鸟斧,砍做两截便罢!”难怪毛泽东同志这样批评李逵式的工作作风:“那些李逵式的官长,看见弟兄们犯事,就懵懵懂懂地乱处置一顿。结果,犯事人不服,闹出许多纠纷,领导者的威信也丧失干净,这不是红军里常见的么?”(1930年5月《反对本本主义》)李逵是不能成为梁山正确路线的代表的。
鲁智深与此完全不同,他也曾经同史进、李忠饮酒,因金翠莲啼哭影响喝酒谈兴而发脾气,当闻知其啼哭原因时,立即给以同情,送以路费,并帮助其安全逃离。鲁智深在瓦罐寺饥肠辘辘,便把手来捧老僧的粥吃。才吃几口,听得那老和尚道:“我等端的三日没饭吃!却才去那里抄化得这些粟米,胡乱熬些粥吃,你又吃我们的!”智深吃了五七口,听得了这话,便撇了不吃。虽然饿得难受,但绝不抢夺弱势群体的口中之食。在究竟是谁把瓦罐寺弄得废弃了这个问题上,他也绝不偏听偏信,经过调查研究弄清楚之后才给邱小乙、崔道成以惩罚。李逵在四柳村帮助狄太公捉鬼,却将太公的独生女儿杀掉了。鲁智深在桃花村帮助刘太公救女,痛打周通之后太公道担心强人来报复。智深道:“甚么闲话!俺死也不走!”征辽胜利归来时,鲁智深礼拜智真长老,长老道:“徒弟一去数年,杀人放火不易。”宋江向前道:“智深和尚与宋江做兄弟时,虽是杀人放火,忠心不害良善,善心常在。”智真长老的“杀人放火不易”,实际是认为其徒弟在社会上除去那些恶人并不容易,同一般佛门的“善心不杀生”绝不相同;宋江从另一个角度肯定鲁智深“杀人放火”则是善心常在的表现,即除恶就是扬善,正是其真佛性的外在化。
鲁智深帮助金翠莲父女的整个过程是他聪明机智、办事精细的生动体现。野猪林救护林冲,然后一路保护,至沧州城郊之后告别时的一席话与断树警告董超、薛霸,生动表现了鲁智深在同高俅这类人物斗争时成熟的斗争经验,终于使高俅的阴谋化为泡影。救护林冲一事在整个梁山事业中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它不仅既塑造鲁智深和林冲的思想性格,重要的是保护林冲就等于保护了梁山事业日后的转机与发展。没有林冲,谁来诛王伦扶助晁盖为梁山水泊之主呢?鲁智深救护林冲一事,对日后梁山事业来说,其功至伟。
政治上头脑清醒,明察是非,敢于批评领袖的错误,是鲁智深思想性格上的又一个重要特点。
关于宋江提出的“招安”问题,《水浒传》曾经描写过几次争论,其是非功过并没有解决。其中最大的一次斗争,发生在第71回英雄排座次之后举行的菊花会上。宋江乘着酒兴作《满江红》词一首,小说在这时写道:
乐和唱这个词,正唱到“望天王降诏早招安”,只见武松叫道:“今日也要招安,明日也要招安去,冷了弟兄们的心!”黑旋风便睁圆怪眼,大叫道:“招安,招安,招甚鸟安!”只一脚,把桌子踢起,颠做粉碎。宋江大喝道:“这黑厮怎敢如此无礼!左右与我推出斩讫报来!”……宋江酒醒,便叫武松:“兄弟,你也是个晓事的人,我主张招安,要改邪归正,为国家臣子,如何便冷了众人的心?”鲁智深便道:“只今满朝文武,多是奸邪,蒙蔽圣聪,就比俺的直裰染做皂了,洗杀怎得乾净?招安不济事,便拜辞了,明日一个个各去寻趁罢。”宋江道:“众弟兄听说:今皇上至圣至明,只被奸臣闭塞,暂时昏昧,有日云开见日,知我等替天行道,不扰良民,赦罪招安,同心报国,青史留名,有何不美!因此只愿早早招安,别无他意。”众皆称谢不已。当日饮酒,终不畅怀,席散各回本寨。
这次关于招安的争论,充满火药味,几乎尖锐到要死人。在梁山上坚决主张招安的其实只有宋江一人,并不存在一个以朝廷的命官们为主的投降路线。我们通读《水浒》全书,从始至终,没有见到任何一个朝廷命官明确发言支持过宋江的招安路线;事实倒是相反,在招安之后,到了京城,高俅、蔡京之流要分化梁山好汉,曾提出要让梁山上原朝廷兵将各归原所,此时他们表示如果端的要如此,那他们就重反上梁山水泊,绝对不同意和那些穷哥们分开。反对招安的却有一大帮人,主要代表是水军头领,如:阮氏三雄,张横、张顺兄弟,李俊、童威、童猛等等,加之鲁智深、林冲、李逵、武松、吴用等人,倒有十数人之多呢!人数虽众,但大多数反对招安的人却缺乏说服力的理由,连精明如武松者也只是用“冷了弟兄们的心”这种感情语言表示而已,没有说明为什么不能招安;宋江质问,无言以对。至于李逵只是骂几声就罢了,更没有什么理由了。鲁智深同以上几人不同,他反对招安有充分的根据,并确实有说服力。他的“只今满朝文武,多是奸邪,蒙蔽圣聪,就比俺的直裰染做皂了,洗杀怎得乾净?”有量的分析,有质的判断,满朝奸臣把皇帝蒙蔽到什么地步了呢?就像自己的长袍,已经被污染成黑色的了,怎么能把它洗干净呢?再也洗不出原来的色泽了!结论就是“皇帝是不可救药的昏君”。至于宋江的“今皇上至圣至明,只被奸臣闭塞,暂时昏昧”的辩解,是缺乏说服力的诡辩,因为“皇上至圣至明”同“只被奸臣闭塞”是不能并存于一个皇帝的身上的。当日辩论的结果如何呢?看来鲁智深坚持自己的看法,并没有取得统一的认识,致使“当日饮酒,终不畅怀”,大家不欢而散。
至于日后鲁智深没有把反对招安的正确意见坚持到底,并且参加了招安,还在平辽的战争、消灭方腊的斗争中立了赫赫战功,我们是不能苛责他的,因为在封建社会农民不是先进生产力的代表,农民起义建立政权的过程实际是不断地主阶级化的过程,他们不能长期保有属于农民自己的政权,可以说在历史上概莫能外,鲁智深自不能例外。《水浒传》为我们塑造的鲁智深,他能在政治上保持清醒头脑,明察是非,敢于批评领袖的错误,这种捋虎须的精神正是中国历史上所有脊梁人物所必须具备的重要品质,这才是最可贵的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