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似通衢 栅栏仅存名——闲话河下的栅栏
2014/7/8 12:43:19 作者:刘怀玉 阅读:10949 评论:条
栅栏,是用铁条、木条等做成的类似篱笆而较坚固的阻拦物。农村用木棍做的猪圈羊舍,学校单位甚至人家围栏庭院,皆是栅栏。窗户上也有木质或金属的栅栏。栅栏多以木制板材为主。由栅栏板、横带板、栅栏柱三部分组成。一般高度在0.5~2米之间。造型各异,一般以装饰、简易防护为主要安装目的。现代多以金属材料制成。 因为栅栏有防御、保卫的功能,经常被用为军事设施。过去军队营盘山寨多以栅栏围护,以至城市街道也设栅栏,盘查过往行人,防止外人入侵,以求一方平安。北京前门外的大栅栏就是典型的代表。它是明代弘治元年(1488)为了防止盗贼隐藏在大街小巷之内,实行“宵禁”。当时北京很多街巷道口,都建立了木栅栏,闲人不得随便乱窜。这个做法被延续了下来,据有关资料,到清代经批准的设立的栅栏,雍正七年外城有440座,乾隆18年内城有1919座,皇城内有196座。大栅栏就是其中的一处。光绪二十五年发生火灾,木质栅栏被烧毁,便只存其名了。 淮安是军事重镇,交通枢纽,漕运咽喉,混乱时期肯定也会有栅栏的,只是一时尚未见于史书记载。这里有几条零星史料,亦可供参考。 明朝末年,淮安因由巡抚路振飞、巡按御史王燮主持大局,防御措施做得到位,淮上得以未受战争伤害。措施中大概就有栅栏一种。一飞(一说即陆腾)《淮城纪事》和张天民《淮城日记》都记载,甲申四月(崇祯十七年,1644)十四日,路振飞“令城内各坊义士,将大小街道栅栏悉闭,捱察奸细。于太清观得4人,三王庙得3人。发本府审实枭首。” 根据这些记载可知,当时各街道都设有栅栏,可以分段清理坏人,而且很有效。与栅栏相配套的是巡逻。《淮城纪事》记载:(甲申三月)“二十七日,路抚台出示:会淮城有七十二坊,各集义士若干,不上册,不督练,亦不给饷,每家出一人、二人以至四五,从义而起,出于自愿。小帽、箭衣、快鞋、刀仗,俱自备;每坊举一生员为社长,一生员为社副,随便操演;茶点小费,各认轮值。贵久持,戒作辍,总之,小则为身命,大则为国家,日则团练,夜则鱼贯巡逻;以备非常。” 这些自愿参加,自备武器服装的义士,还经常训练过堂评比和受赏。《淮城纪事》云:“四月朔,淮城义士,在军门过堂领赏,每坊赏红纱二、红布十、草花四十朵、银一两。”不光是城内有,城外也有。“河北、下关两坊,精猛绝伦,盐搭手也,自辰至未,止过二十余坊。” 《淮安河下志》卷4有胡从中康熙二十五年四月写的《重建魁星楼记》。记中云:“桥之上,起建更楼,与状元里楼,广惠桥楼相为犄角,东西门户,严为启闭;桥之下,栅栏锁禁亦如之。爰命更夫居焉,与两楼击柝相闻,呼应相通,则竹巷一带人家,皆得有备无患。”这里所说的更楼和栅栏,可能是明末清初时的遗存,而巡更和用栅栏“锁禁”的制度则仍在坚持。 《淮安河下志》卷3记载:“公善堂,施粥所也,起自道光二十二年。时因岁歉冬寒,饥民转徙,程声伯明经埙,慨然募钱米为粥食之,夕栖止于魁星楼下两边栅栏中。”这说明魁星楼边的栅栏到了道光年间仍然存在,无疑中间一定经过了多次的维修和加固。 河下大规模地设立栅栏是咸丰年间的事。李鸿年有过详细记载。他说,“栅栏之设,防奸宄也,京都每巷皆有之。浙江曰巷门,此庚所亲见者也。”清末太平天国兵起,影响到江北的安全,各地组织团练防御。道光二十二年(1842)三月,板闸各地保“设局雇夫,鸣金击柝”守夜巡逻。他当时在淮关作幕,亲眼目睹此事。他家那时住在关家巷后面转弯处,叫遗惠坊、和临淮坊,后滨市河,小户人家甚多。他受板闸的启发,与二三同志商量后,“每日各出赀,雇夫三四人夜间巡逻,在坊之中设局。”局名为“民更局”。他这一搞,不过几天,其他坊也效仿起来,结果河下十三个坊都设立了此种民间组织。“此来彼往,声势联络。”类似今天的联防行动。到了六月间,金陵、镇江俱失陷,官府命令各地防堵,“昼则雇勇操演,夜则支更”。事情转为官办了,但做法上仍大体仿照以前制度进行。 咸丰二年冬,李鸿年在民更局的基础上,参照京城和浙江的做法创设栅栏,以阻夜行。造栅栏需要木材,不知谁从哪个古墓上砍伐了一二百柏树,解决了烧眉之急,很快造成了六十余处栅栏。据李鸿年的记载,这些栅栏分布情况如下:“仓基庄坊东、粉章巷、曲房巷头、曲房巷底,添筑土墙十二丈,安小栅栏一座。堂子巷闽省郑寓,自制一座。二帝阁东广济桥,旧有之。西即汪姓门口,一座。打铜巷前后二面皆有,旧制。北则仓桥北任姓门口、三条巷吴宅后、马家巷底、仓基庄坊西、七条巷头、七条巷底、倪家巷、草楼巷西至清时、屏翰,旧有之。永盛坊、堂子巷、三官殿巷、书店巷、光禄第巷、茶巷底、芳邻里,北则程公桥,中路殷家码头巷口、对面巷口、三五铺坊、花巷头、花巷南,西则吴家饼店门口、满浦坊、古枚里,旧有之。空心街、灵惠桥下、白酒巷底、黄家香院、王斗升巷北头,在黄姓茶食店前设一座。姜桥、干鱼巷西、二十七、二十八九、二十六七铺坊、菜桥街南街北、火巷底、罗家桥、水桥、都天庙前、洗心堂前、中街南、联升巷、风箱巷、琵琶刘、乐师庵前、东山巷内缪宅前,计六十余座。”一般栅栏都是二扇对开门,少数为一扇门。街坊整齐,房屋稠密,易于为力。 咸丰十年春正月,捻军来焚掠骚扰,非独栅栏烧毁,即房屋亦多被劫,街衢因之不整,四通八达。据汪继先记载,这些栅栏“乱后焚毁大半,只存古枚里、王斗升巷、黄家香院、天香门口、姜桥、空心街、灵惠桥下、二帝阁东首、清时、屏翰。”后来官府又有发动修整和增添:“干鱼巷口添巷门,永盛铺在线店前添砖门,三五铺在吴饼店又添一座,竹巷在广福桥启砖门木栏。” 时间已过去120年了,原来的栅栏现在已很难找到痕迹了,只能从书本上找到一些线索,还可从一些人口中寻出一些记忆。住在花巷的陈安定先生说,他记得小时候看见,花巷两头各有一座,北端的是对开门,木质,用铁皮包着;南端在接近乾鱼巷处,为六扇门,左右各三扇,各为一组,由铰链连接,开开后向左右收缩折叠。栅栏门除上锁以外,门内有三道横杠抵着。有专门人看守,每天定时开关。一扇门上有个小门,关门后临时出入则由小门进出。小门上有个小洞,可以看见叫门人,看清楚了才开门放人。记得北端栅栏门头上有字,朝北的曰“众志成城”,朝内的曰:“精诚团结”。茶巷两端也有,记不清了,估衣街上花巷东些也有一栅栏,但没有花巷的气派,因为花巷内大商号多,如丁厚庵、许四麻子等,都是布庄、绸缎庄有钱的老板等。其余小巷子也有,具体情况不记得了。 陈先生所说的是他小时候的见闻,不知是否即同咸丰年间的情况,也可能是日本鬼子侵华时期的事情。但也无妨,即使有些不同,也是大同小异而已。 栅栏,普通话读音为“扎兰”(zhà lán),而北京的大栅栏,则读做“大石烂儿”(dàshílànr)。我们淮安又不一样,当地方言则读为“沙捺子”,“捺”是个入声字,也很有特色。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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