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淮安区在里运河边防洪控制工程建设工地上发现了一处明代水工建筑，故乡人把它称为“砖工堤”。淮安文史界、考古界的专家学者们一致认为：这是淮安运河文化遗产的重要新发现。文史专家刘怀玉先生说：“这有力地印证了淮安明清时期全国漕运指挥中心的历史地位”。考古专家尹增淮先生说：“对于研究淮安的水利史具有很高的历史研究价值”。的确，“砖工堤”的发现，为我们了解明代南北大运河水利工程建设，了解明代漕运事业的兴旺发达，进而研究明代的经济社会状况，都有很高的历史价值。我想就“砖工堤”的功能及其建造年代提一不成熟的看法，与水利界、史学界、考古界的专家学者进行研讨。
  我仔细分析研究了图片和文字，查阅了有关明代漕运的史料，认为这一工程，应该是明代永乐年间陈瑄建造的淮安漕运码头，距今有近600年的历史。
  一、从“砖工堤”工程状态分析
  据报道：这一“砖工堤”以木桩作基，垫以条石，然后在条石上将城砖以钉子形砌墙，并以糯米汁浇注，最后再以条石封顶，异常坚固。
  1、从“砖工堤”建筑材料看：
  “砖工堤”大量的建材是砖，经考古人员测量，砖长约60厘米，宽约18厘米，厚约12厘米；考古人员在一些砖上还发现反写阴刻的“邰窑”字样。
  朱元璋建都南京后，建造南京城墙时所用的砖，一般长40～45厘米，宽20厘米，厚10～12厘米。“砖工堤”砖的规格与其相近，说明这是明代的砖。
  在砖上刻有“邰窑”字样，这是明代砖的特点。南京城墙的城砖上，大多数城砖留有铭文，少则一字（或一个符号），多则70余字，这不仅是南京明城墙的一大特点，也是明代砖材的一大标志。当年建造南京城墙时，为了确保城砖烧制质量，朝廷要求烧砖窑匠均需在砖上留下姓名，以便验收时对不合格的城砖追究制砖人的责任，甚至杀头。这种严酷的“责任制”，保证了南京明城墙建造过程中的高质量，也为明砖制造制订了质量保证制度。“砖工堤”上的砖刻有“邰窑”等字样，更说明了这是明代的砖。
  由此可见：“砖工堤”确系明代建筑。
  2、从“砖工堤”工程结构看：
  陈瑄在开凿清江浦后，又“缘西湖筑堤，绵亘十里，以引舟淮口”。他所筑的堤防结构，据《淮安河下志》载：“固其根，中布砖十二层，以坚其身，上覆石二层，以膠其面，里凑石二层，以饱其腹。”
  “砖工堤”的工程结构，与陈瑄在西湖所筑堤防的工程结构基本一致，也是“中布砖十二层，以坚其身，上覆石二层，以膠其面”。因为码头比堤防更重要，所以对码头“固其根”，加之木桩，并以糯米汁浇注，使其更坚固。可见是陈瑄所为。
  “砖工堤”是个浑然一体的宏伟建筑，丝毫没有工程加高续建的痕迹。
  如果“砖工堤”基础下面的木桩是樟木的，那就更说明“砖工堤”是陈瑄所建。因为，陈瑄在督浚运河时，曾经在高邮、宝应两次增筑诸湖长堤，所筑堤防均是“樟木以桩，固以砖石”。
  3、从“砖工堤”附近出土的文物看：
  在“砖工堤”挖掘现场，出土了很多古钱币，有宋代的崇宁通宝钱币，有明清两代的钱币，还出土了很多旱烟袋和称杆之类的生活遗存，附近河道中发现有船只残骸，及大量的青花瓷器、龙泉窑瓷器碎片。充分说明了昔日淮安南船北马的繁华，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码头集点。
  因此，我认为：“砖工堤”就是明代淮安漕运码头遗址，是由平江伯陈瑄在1420年前后建造的。距今已近600年。
  二、从“砖工堤”的地理位置分析
  “砖工堤”位于老淮安古城墙的西南角，里运河的东岸，是个十分重要的码头集点。
  1、淮安重要的地理位置应该有码头
  在以舟船为主要交通工具的古代社会，码头建设是必不可少的。淮安位于大运河（即邗沟，元代已称大运河）和淮河的交汇处，是水陆交通的要冲。朱元璋深知淮安地理位置的重要，建国之初就设置淮安府。
  他任命的淮安知府姚斌到任后，见黄淮合流，山阳湾水量很大，水流湍急，风涛尤甚，不宜舟船行驶，于是在洪武元年至三年，在新城东门外柳淮关（即下关），邗沟入淮口的下游，建造了仁字坝，实际就是码头。车盘入淮，以新粮、货转运。并于城东开菊花沟（即涧河），临河建闸，启闭蓄泄，以济通舟，以利东部盐城、阜宁官民船只运盐至淮，集散全国。据《明史》卷80载：洪武年间，两淮盐为三万二千余引，占全国产量的三分之一。两淮岁入太仓余盐银六十万两，当时全国银税总数才一百二十余万两，两淮占其一半。
  据光绪《淮安府志》载：明洪武元年（1368），民运于淮安、徐州、临清、德州水次四仓，而后官军转运于通州、天津二仓，一岁四运，军民各半，谓之支运。可见，明洪武元年已经在淮安设置储仓。
  淮安地理位置如此重要，会没有漕运码头吗？
  2、明代漕运事业的发展需要有码头
  在元代，东南的粮赋北上京都是以海运为主，到明代永乐年间，则改为以漕运为主，进而罢海运。
  明永乐元年（1403），明成祖朱棣迁都北平后，南粮北调的任务便日益加重。财富由东南供给，漕运便成了朝廷的生命线。朱棣非常善于安邦治国，他继续推行了朱元璋的“休养生息”政策，对振兴农业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其中包括兴修水利、发展漕运等。
  永乐元年，朱棣就封陈瑄为平江伯，任总兵官，兼管海陆粮食运输。后因海运艰险，罢海运，专行内河漕运。朱棣又任命陈瑄为漕运总督，坐镇淮安这水陆要冲。并命陈瑄开凿会通河，疏浚南北运河，造浅船运漕。置常盈仓于淮安、徐州、临清、通州。
  永乐十年，令浙江嘉、湖、杭，与直隶苏、松、常、镇等府秋粮，除存留并起运南京及供给内府等项外，其余尽拨运淮安仓。扬州、凤阳、淮安三府秋粮，内岁定拨六十万石，徐州并山东兖州府秋粮，内岁定拨三十万石，俱运赴济宁仓。令浅河船于会通河以三千艘支淮安粮，运至济宁。以二千艘支济宁粮，运赴通州。每岁通运四次。其天津并通州等卫官军，于通州接运至北京。令江浙官军于淮安运粮至徐州，京卫官军于徐州运粮至德州，山东、河南都司官军于德州运粮至通州。各置仓收囤。军民各运其半，谓之支运。
  永乐十三年，陈瑄开凿了清江浦，贯通了里运河，避开了山阳湾风涛之患，大大加速了漕运事业的发展。在短短的十几年中，漕运事业取得了辉煌的成就。与此同时，淮安在漕运中地位日显重要。淮安粮仓是当时朝廷置建的淮、徐、临、通四大常盈仓之一，而且是最大的常盈仓。
  每年几十万石的粮食吞吐，几千艘船舶往来，没有码头能行吗？没有大码头能行吗？何况漕运总督府就设在淮安。
  3、陈瑄的才能不会忘了建造码头
  陈瑄深知发展水上运输，扩大漕运，码头建设是非常重要的。于是在永乐二年，坐镇淮安后，针对淮安城北山阳湾河段，因黄淮合流，水量大增，原淮河入海水道，不仅要承担自西而来的淮河水东流，而且要承担自北而来的黄河水下泄。一河承担两河之水，水势湍急，风涛尤甚，不宜漕舟行驶，溯流而上，漕船损失较大。为发展漕运，确保漕粮运输安全，他吸取了姚斌在新城东门外建造仁字坝的经验，在仁字坝以西的淮河南岸又建造了义字坝。接着，又在邗沟入淮口的上游新城西北角，兴建了礼字坝、智字坝、信字坝。以新粮、货转运，车盘过淮。并明确规定漕船经仁、义二坝过往，官民商船由礼、智、信三坝通行。
  淮安五坝，实际上就是漕运和民运的转运码头。由此可见，陈瑄是很重视码头建设的。
  永乐十三年，陈瑄完成了清江浦的开凿任务后，紧接着将淮安城南的邗沟西线，又向西移，自二堡走淮安城西城墙外到河下管家湖与清江浦相通，这样一来，使得从扬州经邵伯、高邮、宝应、淮安到清江口的里运河全线贯通。从此南北行驶的船只，包括漕运的粮船，都不再经末口入淮河了，免去了山阳湾的风涛之患，节省了由陆上转运所耗费劳资。运行了1900年的末口，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逐渐被湮没了。
  原来由邗沟经末口入淮的船舶，靠仁、义、礼、智、信五坝来转运。现在大量的船舶穿梭于里运河，没有码头是不可能的，陈瑄是非常清楚的。他完成了清江浦的开凿任务，又完成了里运河全线贯通后，必然要着手进行码头工程建设，这是当时形势的需要。
  陈瑄从政治水，先后三十余年，历“元、明两朝”，“六代”帝君（元惠宗，明太祖、惠帝、成祖、仁宗、宣宗）。《明史》对他的评价是：“凡所规画，精密宏远”，“举无遗策”。他修建的许多水利工程至今还在发挥作用。
  4、淮安漕运码头会建在何处
  既然淮安应该有码头，漕运事业需要有码头，陈瑄也不会忘了建码头，那么，淮安漕运码头会建在何处呢？当然是在新贯通的里运河边上，是在城南吗？还是在城北湖嘴呢？都不可能，最佳的码头地址就是老城西门外至南阁楼。文史专家刘怀玉先生说得好：“砖工堤”位于淮安古城墙的西南角，南阁楼的所在地，毗邻淮阴驿，是个十分重要的码头集点。上了年纪的淮安人都应该知道，西门外一直就是码头，可能就始于陈瑄所建的漕运码头。直到建国后的六七十年代，还是南来北往物资集散的场所。
  码头是由客运码头、货运码头、盐运码头、粮运码头、牲畜码头等组成的。当时的淮安是水陆交通的要冲，是漕运总督府所在地，码头的吞吐量是很大的，没有较大规模的码头，是不能满足需要的。我们现在挖掘出土的200米长“砖工堤”，仅是当年大码头的一部分，可能是最南端的。这样宏伟的码头，大概是大运河沿线规模最大的码头工程，由此可见当年淮安千舟竞逐的繁华景象，亦可见陈瑄之气魄。
  三、“砖工堤”不是专门的堤防防洪护岸工程
  “砖工堤”位于老淮安古城墙的西南角，里运河东岸。此段里运河平行于老淮安古城西墙，河道顺直。长江以北淮河以南的里下河地区，湖塘密布，水网交织，沟渠相通，水位差很小。该段里运河北接管家湖与清江浦相通，南经二堡到宝应直渠与高宝湖相联，水流平缓，对堤防构不成冲刷、坍塌的威胁。为预防河道边坡被冲刷和坍塌，也不需要建这样坚固的工程。
  内涝来自天雨，洪水来自大河。淮安北临淮河（黄河），洪水威胁主要来自北部。
  在南宋建炎二年（1128），黄河侵泗夺淮之前，淮安主要受北部淮河泛滥的影响，漫溢、溃坝、溃堤多在山阳湾。从南宋建炎二年（1128）到明万历十一年（1583），黄河完全由草湾新河向东北经安东入海，黄河远离淮安，黄河和淮河在河下古镇北合流了455年期间，淮安受洪水灾害很多。黄河自清口入淮，清口至云梯关的淮河末端河床，一河承担两河之水，两河洪水出现机率大大超过原来的淮河，所以洪水威胁很大。据统计，仅在元代至元十六年（1279）至至正二十八年（1368）的89年中，黄河就溃决泛滥达38次之多。溃决泛滥仍在山阳湾一带。
  由此可见：洪水威胁主要在城北，陈瑄在新城西北角建礼字坝、智字坝和信字坝，既是转运码头，也是护岸防洪工程。相家湾、礼字坝地处山阳湾的凹岸，是险工段，它面对的是黄淮合流的湍急波涛，所以建有石工头、估衣街防洪堤、排桩墙等护岸工程。“砖工堤”位于淮安老城西南角，显然不是防御淮（黄）河洪水的防洪工程。
  明万历十一年（1583），黄河自草湾改道入海后，此时淮阴以下的淮河入海水道已经被黄河泥沙淤垫成“地上河”。加之，后来潘季驯总理河道事务，提出“蓄清刷黄”、“束水攻沙”的治理方略，大筑高家堰，蓄高淮水以敌黄水，以期“全淮毕趋清口，会大河入海”。并拟定以七分入清口，刷黄入海，以三分入运河济漕。但终因黄强淮弱，“束淮刷黄之策”未能如愿。反而，蓄高了洪泽湖水位，增加了淮安以下运河沿线各邑的灾害。此后淮安的洪水威胁主要来自西部。
  淮河流域大水，洪水不能从故道入海，只好向东横流，经湖泊、沟汊，冲决运河堤防，淮安、宝应、高邮诸县受害。淮河自那以后，便经高宝湖、邵伯湖等河网流入长江。
  如果说“砖工堤”是防洪工程，那是防御淮河洪水自西而来的肆虐。但西来的水患多是漫溢成灾，无固定河槽，无汹涌波涛。从史料中得知，淮河流域大水，洪泽湖大堤溃决，冲击里运河西堤多在淮安城南。既不面对波涛，又背靠城墙，不需要建这样坚固的工程。 “砖工堤”堤顶在地面以下2－3米，堤顶高程与西门口地面高程相差不多，基本上在地下，可见不是防洪工程。
  四、从“砖工堤”埋藏深度分析
  据报导，“砖工堤”堤顶在地面以下2－3米。可见“砖工堤”建造在前，泥沙淤淀在后。就是说里运河河床抬升了2－3米。里运河河床抬升、堤防加高培厚、河道变迁，主要受黄淮泛运的影响，而泥沙主要来自黄河。
  平江伯陈瑄于永乐十三年（1415）开凿了清江浦，贯通了里运河后，“黄淮泛运”才呈现在朝廷治水官员的面前。在这之前，邗沟西线（亦称运河）经末口入淮时，不存在“泛运”一说，祇少说不很突出，因为邗沟是在山阳湾末端的末口与淮河呈“丁”字形相交的，此处水流已趋平缓，且水位差不大，又有北辰堰调控，所以未见有“泛运”的记载。而清江浦则不同，自管家湖至鸭陈口通淮，且鸭陈口“与清江口相值”。在地理上与自西而东的淮河和由北而南的黄河，形成了近“十”形交叉。由北而南含沙量大的汹涌波涛是泛运的巨大隐患。
  黄河长期经徐州南下夺淮，大量泥沙淤积，至此时，清口以下的淮河水道已被淤成了“地上河”。黄淮河的水位高于清江浦水位。为防止含沙量大的黄淮河水向南流入里运河，陈瑄在新开的清江浦河上，由北向南依次修建了新庄、福兴、清口、移风四闸，每闸相距十里左右。永乐十五年，又于移风闸南二里处建了一座板闸，五闸联合使用。
  据记载：各闸“迭为启闭。如启板闸，则闭新庄等闸；如启新庄闸，则闭板闸等闸。闭新庄等闸则板闸为平水，闭板闸则新庄等闸为平水，故启闭甚易也”。五座闸实际上就是现代的船闸，不仅平缓了水流，有利通航，还起了防止泄水过多的作用。递相启闭，以防黄水之淤。
  自陈瑄开凿清江浦贯通里运河，到宣德八年（1433）陈瑄病逝，十八年中，没有发生黄淮泛运事件。直到1437年（正统二年），连续降雨，河、淮并涨，清口以下淮患始见。
  常年不断的水上运输，南来北往的船舶都要经过五闸，五闸的不断启闭，含沙量大的黄淮河水，不断通过五闸泄入里运河，致使山阳县境内里运河河床不断抬升。到成化七年（1471），经过56年的运行，新庄闸淤塞，漕船不能过闸，遂在清江浦筑坝蓄水，坝址在今大闸口附近；另在黄河与清江浦渠之间的水渡口一带建仁、义二坝，漕船改由仁、义二坝盘坝入黄河，再转小清口北上。
  黄河、淮河的泛滥给里运河以严重威胁，黄淮河水直接冲入里运河，造成闸坝毁坏、河道淤淀、堤防溃决。
  嘉靖十一年（1532）夏，黄、淮皆大水，含沙量很大的黄河洪水，自北而南直冲清河口，与淮河洪水汇流后，下山阳湾入海。大量流沙经清河口漫入运河，直抵淮安府城西浮桥一带，俱被沙淤。直到嘉靖十四年（1535），总理河道都御史刘天和，才在条议治河事宜中，提出：淮安清河口板闸迤南，淤浅河道，并于疏浚，筑为堤岸。到嘉靖十七年（1538），漕运都御史周金，才浚山阳运河三十里，修新庄等闸，惟通运船。
  陈瑄于永乐十三年开凿清江浦时，贯通的里运河还是“地下河”，从出土的“砖工堤”基础高程和堤顶高程已经得到证实。到成化七年，里运河已经严重淤积，而嘉靖十一年黄沙泛运，流沙漫入运河，淮安府城西浮桥一带，俱被沙淤。同时也掩埋了陈瑄建造的漕运码头。经过疏浚运河、加高培厚堤防，河道主轴线已经西移，陈瑄所建的漕运码头便永远被埋在新筑的堤防之下。
  又过了三十七年，到隆庆三年（1569），黄、淮、沭并涨，决溢颇多，又发海啸。河决淮安礼、信二坝。时淮水涨溢，黄淮交溃，洪泽湖大堤、里运河堤被冲决。自清河至淮安城西，淤三十余里。隆庆六年，筑淮安漕堤，自钟楼至南角楼，又自南角楼接修至黄浦。
  查阅明代永乐以后至崇祯年间各朝对里运河的治理记载，没有史料能够否定“砖工堤”就是陈瑄所建的漕运码头。更不用说，清代各朝是造不出明代的砖，造不出明代的工程的。
  经过这两次黄淮泛运，对里运河河道和堤防影响很大。黄淮泛运致使里运河河床不断抬高，堤防也不断加高培厚，里运河已经变成了“地上河”。河道走势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陈瑄开凿清江浦贯通里运河时，西门外里运河河道与清江浦河道是呈“L”形联结的，随着凹岸不断被冲刷，老城北阁楼至河下湖嘴段已变成“C”形联结，原河道主轴线基本与古城墙平行，经过这两次较大的侵犯，河道中心线已向西并偏西南向位移。正因为这样，埋在地下的工程才得以覆盖厚厚的土层。经清代历朝、民国期间和新中国历次对里运河的治理，堤防不断加高培厚，到今年发现时，漕运码头顶部距离地面已达3米左右。使得陈瑄建造的漕运码头埋在地下480余年。
  五、“砖工堤”是漕运码头遗址
  我认为：说“砖工堤”是与“康熙三十八年（1699）加高兴文闸南石工、砖工相符，应是其中的一段”，是很牵强的，是不符合历史事实的。兴文闸是康熙十九年建造，“砖工堤”明显是明代建筑，不是康熙年间建造。仔细研究照片，没有找到工程加高的丝毫痕迹，看到的是浑然一体的工程，如果是在明代基础上的加高加固，必然“砖工堤”顶部和底部的石材、砖材的质地不会一样。把这样一个宏伟的工程，轻描淡写地说成是“兴文闸南石工、砖工”的加高工程，有辱了“砖工堤”工程的历史价值。
  由上可见，“砖工堤”是陈瑄在开凿了清江浦，贯通了里运河后，在1420年前后，在淮安城西建造的漕运码头。嘉靖十一年（1532）漕运码头被黄河泛运所淤埋，大部分被毁，殘留的部分被深埋地下480余年。
  残存的“明代漕运码头”毁坏了，但它那嶎为壮观的身姿，从它出土的那天起，已经深深地印在人们的心中，已经永远地记录在宇宙长空之间，它是毁灭不了的。
  诚恳地希望：“淮安明代漕运码头遗址”能名正言顺地屹立在淮安里运河旁。不应该让“砖工堤”戴着一顶不伦不类的帽子被拆除，不应该让“砖工堤”真实的灵魂含冤于永远。
  我甚至建议：在复原“淮安明代漕运码头遗址”时，在复原的工程旁，竖立陈瑄纪念碑或陈瑄头像，纪念这位伟大的水利专家。
  陈瑄自永乐二年（1404）坐镇淮安，到宣德八年（1433）病逝，在淮安度过了二十九个春秋。他建义礼智信四坝，以新粮货转运；他疏浚邗沟，引大舟至淮；他建造船厂，满足漕运之需；他创筑黄淮南堤，捍卫淮安三城；他开凿清江浦，避山阳风涛；他贯通里运河，使漕运事业迅速发展；他建造漕运总督府、淮安常盈仓、淮安漕运码头，使淮安兴旺发达；到宣德八年，他仍以六十九岁的高龄和带病的身体，坚持在淮安一带勘察水利，最后死于淮安任上。他为治水奉献了毕生精力，他为淮安的繁荣昌盛做出了巨大贡献，他是值得我们淮安人永远纪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