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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淮安浴室的那些事儿

2015/6/29 8:31:29    作者:章来福    阅读:4768    评论:0

  淮安沐浴业历史最久的数“第一泉”,规模最大的则是新华池。至今,老淮安还流传着一句俗语:江南“吴二水”,淮安“第一泉”。
  我国浴业历史悠久,淮安(今淮安区,下同)早在清乾隆年间开业的就有响铺街南侧八桥小街的沂泉浴室;乾隆十五年(1750),紧邻镇淮楼的范巷内开业的“第一泉”,距今已有二百多年历史。
  “新华池”浴室由牟履平开设,创办于民国十三年(1924)二月二十二日。牟履平是淮安西南乡岔河镇人,曾在淮安府府学中担任学田职务,一次到沂泉洗澡,因毛巾不好,向浴室提出意见,管事的竟对他说:“你嫌毛巾不好,不如回家去盖一个澡堂子。”牟受此奚落后,便向县长辞职,又通过县长的关系,买下了王肇庆的当铺以及周围人家房屋、田地,即今新华池、人民剧场南侧等处,计占地面积八千平方米,特聘请江南的建筑大师盖起了新华池。其大池打破苏北地区单偏一边的常规建筑结构。厅堂环境四周,犹如群星拱月,美其名曰“怀中抱子”。池中四周用当时堪称高级建筑材料的花瓷砖所镶嵌,凉池中有白色瓷洗脸盆,并设有高级盆池。设施古朴、典雅,还配有穿衣镜,浴衣、腰带、拖鞋等,冬有暧炉,夏有风扇。共设五个厅堂,即西式客座、雅座、超等座、特别座、普通座。西式客座设有四人、五人、六人的小房间,备有沙发躺椅、衣褥等,主要接待军政界的高级官员。雅座备有雕花椅,古色古香,有抽斗可供翘脚,夏天细席,冬天棉被垫,舒坦异常,主要接待地主、资本家。超等座设有硬躺椅,备有雕花小镜,古朴典雅,一般接待开店的小老板。特别座、普通座都各有其特色,主要接待城市居民,南来北往的生意人及乡村进城的人。
  后院中还有荷花池等点缀,为苏北地区首数一指。谭震林、惠浴宇、彭冲、孙科、张灵甫、韩德勤等国共两党军政界要人曾多次到此沐浴过。据传,国民政府要员孙科在河下宴乐饭店品尝长鱼宴后,饭后又特地驱车来新华池洗澡。国民党74师师长张灵甫也曾在新华池洗过澡。这位师长为了自身洗澡时的安全,竟让几名警卫员,手持卡宾枪站在屋顶上。张灵甫在浴池内舒舒服服洗过澡走进厅堂,跑堂的迎上去便用滚热的毛巾,将张灵甫浑身上下抹了一遍,他对跑堂的服务感到很满意,便让贴身随从掏十块大洋给跑堂的。
  新华池另外还开有女浴池,名“丽清”。只设盆池,一人一间一个盆池。男女浴室的固定资产近一万大洋,有六十多名职工。
  浴室业相互间竞争是多种多样的。就牟履平的新华池来讲,在建筑时,起先只将四周的厅堂盖起来,人们一直不知要开什么店铺,直到最后才砌大池,各个浴室的老板知道时瞠目结舌。开业后,又搭松门,又放唱片机,点花灯,大造声势,并规定凡来就浴的顾客,买一送一(即买一张票,送一张票;买十张票,送十张票),致使其他浴室生意一落千丈。
  上世纪40年代后期,新华池由淮安杨庙人盖殿儒承盘,为将生意做活,不惜高价将城内的新星池和跃龙池买下来,然后将其关闭,减少竞争对手。
  另外,还有些老板,为吞并同行,首先和同业人拉关系,假惺惺称兄道弟,并表示只要对方暂时停业;店内的人员工资与业主的生活费用全部由他负责,使得社会上误认为该浴室再不会开业时,便断绝关系,承诺无效。该浴室无法重新营业,直至破产、倒闭。
  浴室业工人的工资待遇是菲薄的,工人的收入只按澡费所得与店主三七分成,工人得三,老板得七。额外堂赐(小账)归工人自己分成,腊月二十四(送灶日)开始浴费加倍增收,所加收入工人自分,但必须有相应的服务项目,即每位浴客喝茶时,杯中需放两个红枣,名“元宝茶”;擦背时将切成小方块的肥皂赠送给浴客,名“元宝肥皂”;修脚时赠送一把修脚刀,名“元宝刀”,并赠送耳扒、耳挠等,这些费用由工人自己出资。
  浴室业也有它的风俗习惯,具体的有:每年年底(即年三十晚上)清晨五更前,老板便召集全店伙计,将准备好的猪头、公鸡、鲤鱼三牲供奉在浴室门前,名曰:“拜堂神”,烧香,祭酒、磕头祷告,预祝新的一年不要有意外情况发生,生意兴隆。
  腊月二十六,由浴室老板出资操办酒席,宴请全体人员,名曰“打牙祭”。一来以示全年生意兴隆,感谢全体人员;二来请全体人员更加勤劳,来年浴室财源茂盛。
  浴室业每日都要由专人将标有自家浴室标记的灯笼挂在门前,以示今日开业,如若未挂即示今日不营业,浴客就浴看灯笼就行了。故有“浴室灯笼天天挂”这则市井俗语。
  每年五月初五端午节,各浴室将菖蒲、香艾与池中水一起煮沸,给人洗澡,名曰:“百草香汤”,以起辟邪、消毒作用;九月初九重阳节,用楝树枣子与池中水煮沸,名“楝枣香汤”,据说有舒筋活血作用;每年年三十清晨五更便开门迎客沐浴,名曰:“五更香汤”,以示干干净净,愉愉快快过个吉庆年。
  浴室业也有自己的组织,即浴室业同业公会。由同行业的人推举有名望的人担任会长,以下设有委员、监察等职务。它的作用是向商会及官署陈述本行业意见;调处同行业的争议;维护本行业的利益;负责接收并承认同行业新开设的浴室。凡参加同业公会的人每天需交三个铜板的会费,如工人在干活中发生意外情况,公会可酌情给予补助。
  浴业公会的会址设在麒麟巷内,从1923年至1948年,浴业公会会长一职先后有陈步云、蒋生、毛步成、陈锦福、董殿儒、吴全波、许良鑫等人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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