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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流均

2014/12/25 19:19:22    作者:政协文史办    阅读:10575    评论:0

  流均位于淮安的东南方,是淮安、阜宁、宝应、建湖四县交界的地方。该地区象其他里下河地区一样,水网密布。每隔不足百米,必有一条小河,每隔一二里路,必有一条大河。流均镇,顺着涧河,自西向东延绵二十多里,共拥有三十个自然村,近三万人口,在当时是一个超大规模的乡镇。
  涧河水的源头是淮河,经洪泽湖、苏北灌溉总渠、大运河由西向东,蜿延一百多里,直通该镇,流入射阳湖区域的马家荡。
  涧河河面不宽,大多在二三十米。通常情况下河水不深,最深处大约就两三米。冬春季节,水位下降,仅河中间有一条大约一米多宽的小溪,大人小孩甚至徒手就可以从河中捉到小鱼小虾。到了黄梅雨季节,河水瀑涨,乡民们每年这时候都要给河两岸加高。即便如此,新加的河坝,往往高度不够,或经不住洪水巨大的压力而被冲垮。每隔三五年,村子和农田里总要被淹上一回。
  这里的人最怕的是洪泽湖决堤。当地自古传着:“有四(泗)州没五(楚)州”的民谣。洪泽湖湖底比里下河地区要高几十米,洪泽湖一旦决堤,地处洪泽湖里的古泗州城就会从水中露出,而地属古楚州的里下河地区则会成为汪洋大海了。据老人讲,一九五四年那次大水,整个流均一片汪洋,整整一个多月水才退下去,村民们回来,家家户户房倒屋塌,遍地泥沙、沼泽,惨不能睹。
  涧河是流均的母亲河。村里的支流,沟沟渠渠无一不是从涧河生发。农田的灌溉、人畜的饮用,做饭、洗涮用的都是涧河的水。涧河的水通常是浑的,但人们说这是活水,不脏。他们淘米、洗衣服,包括刷马桶都是直接在河里。一到夏天,小孩子吃过饭,第一件事就是跳到河里洗澡,然后就光着身子,互相打闹,在村子的巷子里窜来窜去。玩得淌汗了,脏了,累了,他们又跳到河里去。涧河成了孩子们最大的游乐场,涧河给孩子们留下的全是快乐和笑声,终身难忘。
  涧河的水在这里滋养出许多优质水产品。流均的螃蟹,是一种野生的河蟹。团圆状的蟹壳表面光滑,青绿色,呈半透明状,象一种美玉,肚皮很白,爪子长而匀称,边缘处长着一排细细的长毛,两只硕大的螯钳上铺着厚厚一层黑色的足苔,通身很清爽,首先让你从视觉上得到一种享受。到了金秋季节,蒸上几只流均大闸蟹,将金黄色的蟹壳剥开,满肚子蟹黄呈现在你的眼前,油汪汪的。挑一点放在嘴里,细细品尝,那种特有的鲜香味,久久不能忘怀;再尝那腿里、螯里的晶莹的蟹肉,细腻、滑嫩、鲜香的味道,让你得到一种少有的满足。当地人通常在最后一道菜才吃螃蟹,他们认为螃蟹是天下第一美味,吃了螃蟹再吃其他菜就味同嚼腊了。
  流均也盛产黑鱼,流均人特会做黑鱼汤。他们把黑鱼杀好,去除内脏和鳃,洗鱼必须把鱼腹腔内一层黑膜洗干净。然后用铁锅,把锅烧热,多放一些豆油,将一大把葱段、姜片放入锅内煸香,再把鱼放入锅内,将鱼两边各煸上一两分钟,即向锅里放入足够的冷水,然后用大火闷炖半个小时左右,再加上适量的盐即可。流均的黑鱼汤呈奶白色,汤浓,味特别鲜美。当地人生病了,家里人往往炖一碗黑鱼汤给他补补身子。女人生小孩,必须给产妇经常喝黑鱼汤,既补身子,又助下奶。
  流均人会做一种类似肉丸的“沱(tuó)子”。流均的“沱子”其加工的方法是独特的,就是在淮安县也仅流均人会做。有一些外地人专门到流均去学,但回去后怎么也做不出那种味道,也许是原料和水质有别吧。南来北往走过全国许多地方,没发现有第二个地方会做。
  做“沱子”最好选当年出栏的子猪(即公猪,或在小猪刚出生不久就阉割了的母猪)臀部的肉,配上当地产的大鲤鱼。先分别将鱼肉(去皮、去骨)、猪肉(肥瘦都有,无皮骨),人工用交叉刀法,通过千万次剁斩,斩成肉泥。好的肉泥,应细腻,粘刀,剁不碎的筋应去掉。再将适量姜、葱剁成碎末,然后将它们都倒在一个较大的盆内,再加入酱油、沱粉(固体水淀粉)、五香粉、鸡蛋、凉开水、熬熟且放凉的香油(当地人把豆油、菜籽油、现在的色拉油通称为香油,而把北方人通称为香油的 ——芝麻油却称为麻油)等适量,然后用手顺时针方向不停搅动,直至成溶融状态,呈半流质状,称为肉糊。然后在铁锅内放入香油(意义同上),等油八成热,用手抓肉糊,将肉糊从大拇指与食指形成的圈中挤出,每次约半两,用小勺接住放入油锅中,并用勺背将肉糊摊成小饼状。当锅底布满“沱子”时,此时最早下锅的底面可能已煎成焦黄色,此时就开始按下锅顺序,依次将“沱子”翻过来,再煎另一面。再将两面煎至焦黄的“沱子”依次出锅,空出的地方再放入新的“沱子”,直到全部做完。煎“沱子”时锅内的油位以与“沱子”上表面平齐为宜,并保证“沱子”上表面与空气直接接触。油位过高,“沱子”内水气无法溢出,会使“沱子”起鼓变形,甚至不能成形。油位过低,只能煎到“沱子”的下表面,易造成粘锅、煎不熟等问题。流均“沱子”,就数刚煎好时最好吃,外面有一层特殊的焦香,内嫩而滑,口感圆润,有筋道,回味无穷。
  以上大约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情景,随着改革开放的风潮大多娄已经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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