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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古代消防设施水龙局趣谈

2014/11/15 19:51:53    作者:高建平    阅读:10929    评论:0

  吾乡义举首推水龙局,龙颈赚钱二百文,小锣一面,首见火者鸣锣集众,二百文即归其人。杯茶时,人夫齐集各职所司。向火方前进,行不旋踵义不返。顾大寒时节,急行者,人必流汗。城内青龙桥一局、丁光桥一局、府东报恩寺一局、小鱼市口一局、土地祠一局、府下坂一局、九坂桥一局,此坊一局也。王肇兴当典一局、。府县又有手炮,偶有不虞,龙战于野,无不灭矣。局各有费,则坊众平日有会,积腋或裘,或每户一钱或十钱不等。月终设会,归诸司事。不蚀不费,为他乡所莫所可及。城外则闻闸口有局、下关有局、河下湖嘴、中街、小坝、花巷、茶巷、有局。河北亦有十局,呼其仁已。谨按城内府市口淮阴市于同治末年添设一局。光绪初,城内三角桥、东门大街二坊亦设有局。察院前,嗣亦设有局。吾乡乾隆中,陈秦镳、秦卫堂、周台孙、丁咸吉及戚王诸先生,捐钱置田设立火会,收租待用。凡遇事家,次日予钱,使搭蓬暂住,历久因循司事者,子孙据为私囊。数年,陈王二姓,缘此结讼,先人美意弗克负荷。后来陈琦、曹若曾、汪奉恩、张凯林,诸丈又立濯热会。每届火会,送肉十五斤、酒一罐,以犒赏水泡手。亦是此意,里中甚德之,至今未缀。(见淮人杨庆之《春宵寝胜.卷四.水龙局》)
  民国初,淮安知名人士徐绍泉翰林(住淮城朱雀桥。是清末军机大臣张之洞的门生,溥仪的日语老师。慈禧去世,被清廷邀请书写挽联。)辛亥世变,去职还乡。继承淮安先贤之志,继续发扬水龙局救火事业。为什么叫“水龙”呢?这不仅因为龙是中华民族崇拜的图腾,而且龙的重要性就是能吐水。“水龙”发威,“火龙”就会败退。
  所谓水龙局,不同于今天行政序列的“局”,没有级别,没有编制,更没有下拨经费,它是民间自发组织的救火机构,其所有的救火设施都存放于各坊的火星庙中,经费开支来自当地商号和开明绅士的捐助,救火的人员也都是自愿参加不拿薪金补贴的店员、市民。
  淮安的都火星庙(旧为漕督行香之处)规模不小,庙门口一副“门虽设而常关,事有备而无患”的对联十分引人注目。当年进门两三米处,一道常年关锁着的木栅栏将庙内空间隔成两块。里面住着道士平时照看水龙局,救火时便是消防队员。里间靠墙的砖台上,供奉着一尊色彩斑驳、面目不清的泥塑神像,据说是火神祝融。神像的脚下放着两副水龙,墙上挂着帆布水龙带、拎水用的藤笆斗、报警的破锣和扁担、挠钩等救火工具。
  据淮安最后一位水龙救火成员徐文兵(今年96岁,精神矍铄。)介绍:那时光,每当城里火警发生,我们青壮年汉子,就根据城中心鼓楼敲钟为信号,因那时光没有先进的通讯设备,鼓楼上敲一下,即东门失火。敲两下,即西门失火;敲三下,即南门失火;敲四下,即北门失火。即一东、二西、三南、四北。我们大家抬起水龙赴火场,到达现场后,选择最佳位置放置水龙,由一人指挥,队伍里几个力气大一起用力,上下压动杠杆,其他人则排成长队,用木桶从文渠里提水,往桶子添,水就会从喷嘴射出,如果火势较大,则几驾水龙一起上阵。“十条龙”嘴一齐喷水,一场火灾很快就能扑灭。1938年的时候,日本鬼子的飞机频频向城里扔炸弹,他们迅速出动,拼命救火,从一片火海里救出了上百间房屋。从那时起,人们对水龙更加看重了,甚至还加以神话。
  徐文兵回忆讲:水龙是当时救火的主要工具。它由一个高约2市尺的椭圆形(俗说,腰子桶。)大木桶、两个粗大的紫铜活塞缸(俗称:双苗子。)以及与之紧密连接的一根又长又大的横木杆组成。其制造材料非常考究,木桶、木杠的木质细密坚硬,泵体和喷嘴也是采用上好的木材。尺寸因制造年代不同而各异。木桶是椭圆形的,长约90厘米,宽约70厘米,高约70厘米;底架长约140厘米,宽约65厘米;压杆长约4米;喷嘴长约2米。使用时启动横木,两端一高一低带动活塞,水便随着压力从输水带中喷出。一有火警,报警者敲着铜锣或脸盆在大街上边跑边敲,高呼救火。这时,不管白天黑夜、无论穷人富人,都会加入到救火的行列中。
  淮安老共产党员徐文兵(今年97岁,住县府巷22号。是淮安最后一位水龙救火成员。)经历过数次救火。他说:有一回时值隆冬,天旱风急。那天,鼓楼钟敲一下,即东门失火。(淮安水龙救火俗语:即一东、二西、三南、四北;过去没有先进的通信设备,以鼓楼敲钟为信号。)他随大家推着水龙齐集潘家大路(即现在的东长街)突然响起了令人心惊的铜锣声。现场嘈杂声一片,人人紧张亢奋。两台水龙已经架起来了,每台水龙由七八个粗壮汉子轮班压着横木,喷出的水柱浇落到烧红的瓦片上,发出“劈里啪啦”的爆炸声。前来救火的群众挑水的挑水,用脸盆端水的端水,两个身高力大的汉子爬到房面,不顾已经穿出屋面的火苗,用挠钩扒塌屋顶,推倒一面砖墙,很快阻隔住了火势的蔓延。大火扑灭了。这家房屋和财产的大半保住了,救火的人淋淋漓漓,满脸灰土,带着各自的工具回家。
  第二天,潘家大路门前贴出一张大红纸,上写“本宅自不小心,遭遇回禄之灾,承蒙众多乡邻相助,谨此叩谢”等语。为了更好地发挥水龙灭火的威力,做到常备不懈,每年农历六月廿三,也是传说中的火星老爷生日这一天,淮安城里都要举办水龙比赛,河下、城里两组人马、各执一龙,看谁安装快、出水快、射程远、人员协调好。
  徐文兵说徐翰林办事认真,从不马虎,什么事情都立个章程、规矩什么的。当时救火时的其他工具也很齐全,如扒火用的钩子、加水的木桶等等。徐文兵告诉笔者,这些水龙都是请城里有名的铜匠造的,他们家手艺是世代相传的,那时每年都要请铜匠来维护保养,并收取一定的费用。如今这些火龙只能从府衙或者河下花巷和流均马铺村可以看到它的原貌。
  时光流逝,岁月匆匆,如今设备精良的消防队早就承担起淮安的消防任务,淮安城里那座古老的都火星庙已在上世纪六十年代被拆除了,当年救火中立过显赫战功的水龙也在完成历史使命后不知所终。水龙局已成往事。我们生活中,总有一些东西应该永远留住,比如当年淮安城里救火时全民参与的团队精神,急公好义、奋勇争先、不顾安危、不图报酬的传统美德。直到新中国成立后一二十年,还在发挥着无可替代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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