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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妈家的茶炉子

2016/7/11 11:30:40    作者:顾全    阅读:14961    评论:0

  说到茶炉子,如今90后的青年人恐怕都很陌生了。过去茶炉子亦称茶水铺,又叫老虎灶茶炉。老虎灶是以其形状而得名,因烧水处的炉膛口开在正前方,似一只张开大嘴的老虎,灶尾有高高竖起的烟囱管,就像老虎翘起尾巴,所以人们很形象地将其称为老虎灶。传统的老虎灶灶面置有三四只烧水罐,几只罐子中央开有一加煤孔,烧水罐和烟囱之间还有两只大的蓄水桶,桶安装在一口大铁锅上,俗称“镇子” 。灶肚中烧煤炭,也可以烧锯木屑、稻壳。在烧水的同时,“镇子”也在加温,并不断补充烧水罐,以循环周转。老虎灶的炉膛口下有坑,坑内有水。每当看到姑父用铁火钎捅炉膛的时候,烧尽的煤渣、木屑灰,瞬间晒落水坑中,腾起一阵白雾。
  过去无论是水价煤价,都很低廉。初始1分钱可充1瓶开水,后来3分钱可充2瓶开水。充水时,只见姑妈一手将一只铜注口插在水瓶口上,一手握着带长把的铜水舀子,将开水充入注口下的水瓶中。充水的动作连贯快速,姿势非常潇洒,十几只热水瓶,瞬间就都充满了。
  多数茶炉子依墙而建,整体为长方体,一块正方形石板或木板台面露在门外,供放置水瓶用。烟囱垂直向上,破屋顶而立。灶体表面下方还挂着一块木头挡板,起防护隔热作用,灶体后一般放置两口大水缸供储水用,水缸通常半掩埋在地下,这样方便挑水工倒水。茶水铺的水以前都是靠专人从河里挑,然后用明矾沉淀。可姑妈家生的都是几个丫头片子,挑水的活自然就由姑父一个人每天起早到水码头上挑回,挑满两个大水缸。一般到了傍晚后是不挑河水的,说晚上水浑,杂质多。后来城里安上了自来水,有了“水龙头”也就不再需要一舀接一舀地往“镇子”里加水。一根水管连接着自来水和“镇子”,只要开一下水阀,就可为“镇子”加水,倒是省时又省力,烧茶炉子轻松多了,有的茶水铺还省下了挑水工的一笔开支呢。
    在那个条件艰难的年代,平民百姓家连烧个热水也不容易,茶炉子无疑是雪中送炭的使者了。天麻麻亮,姑妈家的茶炉子前便排起队,从早到晚,人员不断。每天最忙的时候当然是吃三顿饭的前后一阵子,有时这家忙,居民就多跑几步到另一家去充水。冬天的晚上,家家户户在临睡前都要到街头巷尾的茶炉子去充点滚烫的开水回来,用它来洗脸烫脚,再灌满“汤婆子”,然后再将“汤婆子”塞进被窝,寒冷的冬夜里人也就有了温暖的保护。那时,充水很便宜,至上世纪80年代中期才涨至每瓶开水1毛。为方便顾客,姑妈家的茶炉子也发水筹子,在寸把来长的小竹片上用火烙上印记,而每家茶水铺水筹的印记又各不一样。
  茶水铺初期是公有制,归属饮服单位管。大约至上世纪70年代中后期才改为私有制,由业主独自经营、自负盈亏,每天的收入再也不需上交单位了。随着小城的发展和建设,人民生活水平的逐步提高,老虎灶茶炉的生意日益萧条,到了上世纪90年代中期,老虎灶茶炉子几乎全部淡出了人们生活的视线。而此时的姑父姑妈也已在退休的年岁上,正好,那就安享晚年、休闲度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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