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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河下的过街桥楼——魁星楼

2014/6/1 21:35:44    作者:樊国栋    阅读:13005    评论:0

在十年前就拓宽整治的河下竹巷街中段的水泥桥上,竖有公交车站牌,站名为“魁星楼”。细心的人也许会产生疑问:怎么称楼不称桥?难道当年的魁星楼竟建在桥上?

历史上的魁星楼,确实建在桥上。此桥原名板桥,清初改成砖砌拱桥。眼下,架在萧湖北岸支流上的这座新桥,距湖岸线仅约50。桥下的支流向北约30,便转弯向西,直通到吴承恩故居的门前。河弯偏西还有一座桥,至今仍有人称“小板跳”,附近老人甚至记起民国期间由三块条石铺接的情况。取名“小板跳”也许是相对于魁星楼下的大“板桥”吧,直到现在,当地人还把这条支流称作“板跳河”哩!

该桥位置的特殊,从清代康熙孝廉胡从中所撰的《重建魁星楼记》里的一段话,就可以领略到:“是桥也,面城带河,南通萧家田(亦称萧湖,因湖系田沉水底而得名),北连礼字坝(昔日坝址在今翔宇大道与北门大街交叉点的西边约5080)、单家园,东为三城往来咽喉(今与竹巷街呈丁字形连接的北门大街,就扩建在新城与夹城最西边一线城墙的根基上,把原先紧贴城墙的南北通衢,喻为三城往来咽喉,是非常形象的),西为茶巷、花巷、西湖嘴外卫,洵竹巷街之保障,水陆之要津也。”

对于架在该桥上的魁星楼形态,“重建记”记得很笼统。据年已92岁的张立新、88岁的孙兆荣两位老先生回忆,主楼三间,四披屋面。楼下中一间顺着街道方向,分别向东、西拓展,与当年窄窄的竹巷街相套接,两头以砖砌的拱形门与街道相界。底楼靠北墙处,设置简易独木长凳,供过往行人坐下小憩,附近人亲切地称作歇脚厅。厅内,从两头拱门至厅中段,地面逐渐隆起。隆起的最高处,凌空于河面上的两侧墙体,均开有窗户。南窗特别阔大,供过桥人观赏湖光舟影、水榭亭台。位于桥东堍的歇脚厅北墙,开一小门,通向另建的两间耳楼,内架窄木梯,以供登楼。楼上四壁皆装槅扇门,采光充足。正中一大间内,半人高的正八棱柱神坛上,供奉着一人多高、面南而立的魁星塑像。这位主宰文运的神灵,似乎与斯文不甚沾边,竟是赤身裸体,瞪目撇嘴,右脚勾起,左脚独立于鳌头之上,高举的右手,执一支如椽巨笔,左手平伸,端着斗勺,正待飞起右脚去踢中它,神情专注,栩栩如生。

上述有关楼的形态及主要设施,包括魁星形象,均被“重建记”从略处理,原是很自然的事:有实物存在,毋须撰记人啰嗦。至于实物保存的时间,往往不如文字记载经久,先人未曾考虑到。今借助两位老人记忆,重点将体现先人的独特创意及人性化的设施,以文字形式追记于上,聊补现代人见不到实物的遗憾。

不过,还得重重感谢“重建记”的作者,对隐性的建楼动机,作了郑重揭示,这同样是现代人感到兴趣的。

首先,由于位置的特殊,决定了对地方治安的通盘考虑:“桥之上,起建更楼,与状元里楼(在魁星楼西约50,为纪念明代抗倭文状元沈坤而建)、广惠楼(在魁星楼东约150,又称‘文昌阁’,阁上悬有题为‘三城外卫’的匾),相为犄角……爰命更夫居焉,与两楼击柝相闻,呼应相通”。联系这里历史上洪涝不断、战争频仍、兵匪骚扰尤其是倭寇屡犯的背景,难怪先人把地方治安放在第一位。除了更楼起瞭望监控与策应指挥作用之外,其它相应的防卫设施也在“重修记”碑文上有所反映:歇脚厅“东西门户严为启闭”,“桥之下,栅栏锁禁亦如是。”这一切,都是为了保证“竹巷一带人家,皆得有备无患”。

其次,由河下经济繁荣,人文荟萃,带来了对文风振兴的普遍需求,这就产生了求得文运之神——魁星继续保佑的考虑,让更楼兼作祀奉魁星之所,来个一楼多用。李元庚的札记《梓里待征录》作了如下分析:“奉魁星像,居正楼之中”为的是“俾四照皆见”。“重修记”则肯定了这一动机:“虔祀魁星于其上,文光四射,凡我同志以及诸子弟,弦诵鼓歌,科第骈集,正未有艾。”联系竹巷街梅家巷内灯谜爱好者的“淮南隐语社”、湖嘴大街丁家大院内的“敲诗社”广泛的群众基础;联系东林党学派在这里组成的文学社团,明末有“复社”,清初有“望社”,几十位影响神州文坛的名士,曾聚会于近在咫尺的恢台园、曲江楼等名园,甚至曾泛舟湖心举行诗会,“歌管之声闻数里,岸上观者如堵墙”的盛况早已县志有载;联系河下这块弹丸之地,仅明清两代就涌现出123名举人、67名进士、11名翰林,且状元、榜眼、探花三鼎甲俱全的奇迹,足以证实“重修记”对这一动机的肯定,并无丝毫夸大。魁星保佑之说,固属迷信虚妄,但从中折射出耒的敢于夺魁的强烈愿望,却是非常真实的。

治安与兴文,两方面的动机,都是深得人心的,所以“重建记”中又出现这样的记述:“赖诸先生长者,或以金钱,或以砖木,破格乐施,得告成功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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