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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古大臣之风的淮安府推官曹于汴

2014/11/10 9:28:54    作者:刘怀玉    阅读:11637    评论:0

  在淮安府衙上班的官员,职位最高的是知府,其下有同知、通判和推官。推官是老四,俗称四衙,虽然地位低一些,但是都是朝廷命官。知府与推官一般都是进士出身,仕途同样广阔,同样可以进入朝廷高层六部九卿任职。明代的曹于汴(1558—1634)就是一个典型。
  《明史》卷254有曹于汴传,结合《明实录》、《真予曹公墓表》和地方史志等史料,曹于汴的生平大致如下:
  曹于汴,字自梁,号真予,明代山西平阳府解州安邑县人。安邑县的区划在清代至民国屡有变动,1947年仍为安邑县,后改运城县,1983年改为县级运城市,2000年运城地区改为地级运城市,原县级运城市改为盐湖区。曹于汴“生而神采焕发,目光炯炯,举止端重,毅然以圣贤为期。”万历十九年(1591)举乡试第一,成为山西解元。明年成进士,授淮安推官。万历三十年(1602)二月,推补行取科道,以治行高第,授吏科给事中。当年四月,凤阳巡抚李三才被斥,曹于汴等各疏称其能,请皇帝留用。三十一年二月,以病乞休,三十四年二月,补刑科右给事中。八月,任江西乡试主考。三十五年七月,升刑科左给事中,三十七年七月,升为吏科都给事中。四十年十二月,升为太常寺少卿。后因事移疾告归,僦屋以居,不蔽风日。泰昌元年(1620)十二月,召为太常添注少卿。所谓“添注”,即当时官无实缺,先将名字注于此官之下,待有实缺即补。天启二年(1622)五月,升为大理寺右少卿。十月,升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协理院事,佐赵南星京察。三年正月,协理京营戎政。三月,进左副都御史。八月,吏部会推吏部左侍郎,正推冯从吾,陪推曹于汴。惯例皇帝都用正推,而这次天启帝不知搭错哪根神经,竟点用陪推曹于汴。曹于汴认为冯从吾名誉地位都先于自己他,义不可越,四辞不得,十月,遂避嫌引疾归。四年十月,起为南京右都御史。十二月,疏辞新升之职,允之。五年七月,阉党御史石三畏以东林领袖劾之,皇帝批示:“邪党李三才、曹于汴等诸臣,已故的,著追夺诰命,见存的著削籍为民”,遂被削夺。崇祯元年(1628)三月召还,为左都御史。振举宪规,约敕僚吏,台中肃然。三年三月,遭到工部主事陆澄源密劾,被免,乞休,奉旨驰驿归。七年(1634)正月,正襟危坐卒于家,享年77岁。朝廷赠太子太保,赐荫,遣使治祭葬。著有《仰节堂集》,学者称真予先生。他是淮安府衙中走出的升官最高的少数几个人之一。
  这里重点介绍他在淮安的政绩。《天启淮安府志》卷5《秩官志二》记载:曹于是万历二十一年(1593)任淮安府推官的。卷7《宦绩》有其传,传云:
  曹于汴,安邑人,学术醇正,视民如子。决狱明恕,平反甚多。在淮六年,五摄郡篆,布衣蔬食,戴星出入以为常。禁府役下州县,禁属役下乡村。凡衙官受词官保,私拷巡拦,额外需索地方,借什物应官,匿名陈词,借人命抢掠及伪造假银,婚丧过侈,使客多索夫马,官凭红票取货,一切禁止收放,止以原封。数日,一清犴狱。
建志道书院以课士,修安定、节孝及陆丞相祠,朔望诣其中。训士以行义,训民以六谕。建鹰扬会于韩侯祠以讲武,立社塾师以迪蒙。阐幽节而立之祠,表孝行而荣以乡饮。遗教见《署淮兴革录》。擢吏科,士庶拥道泣留,肖像尸祝。历南左都御史。
  《乾隆淮安府志》卷19《名宦?曹于汴传》,内容与此基本相同。据此传,他的政绩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本职工作和代理知府工作,二是文化教育。推官是主管司法治安的官儿。封建时代司法刑狱猫腻最多,官府皂隶和狱卒如狼似虎,想出各种法子坑人害人。当时有一个叫乔打狗,还有一个叫路尧民,“牙爪多端,机械百出。指公门而吹蠱,设娼馆以迷人。”另有一个姓厐的门子,“罔上行私乘媚,招弄短长。凭其炙手妖祥,立能转移,既悖主恩,随殒躯命。”曹于汴到任后立即进行大胆整顿,禁止府里的衙役无事到下属州县骚扰,禁止所属州县衙役无事到乡村乱窜。在诉讼过程中接受案件,“凡衙官受词官保,私拷巡拦,额外需索地方,借什物应官,匿名陈词,借人命抢掠及伪造假银,婚丧过侈,使客多索夫马,官凭红票取货”等等弄虚作假营私舞弊,窜改时间、内容等,一切禁止收放,只以告诉者原封诉状为准。数日以后,狱政为之一清。
  《天启淮安府志卷?人物志》:烈妇谢氏年19嫁孔椿,孔椿卒,生遗腹子孔金。嘉靖中,盐贾杜言强娶谢氏,谢氏不从,被逼投淮水死。孔金到官府告状为母伸冤,几经曲折,至万历初漕抚中丞王宗沐,始得判斩杜言。后来曹于汴以推官署理淮安府事,为谢氏立祠,并作文记其事。孔金涕泣终身,贫老垂死。曹于汴聘其为乡饮大宾。
  淮安城内曾有一个志道书院,在府学南边,明万历二十一年(1593)曹于汴建,前后堂舍号房共十余间。知府刘大文曾经召集秀才们于其中会课,风雨不辍,还制订了学生守则《作士八约》。淮安历史上有过一安定先生祠,在府城西北,一说在新城之中,祀宋代教育家胡瑗。曹于汴对此祠作了维修,并曾于此讲学,立有《安定祠会约》,也有八条。原文载《天启淮安府志》卷21《艺文》。略云:一,会期贵有恒。以月之初三、十七为期,辰而入,尽午而散。“凡我同志,共相惕跃,有恒入圣,永惟此期。”二,会仪贵致虔。例如,与会者到会“先拜安定先生,遇师长临教,诸生迎于门外,以便升堂。俱止檐下长揖,鱼贯序进”等。三,会讲贵虚心。“不可颠是倒非,获戾名教,恃己评人,致伤友谊。”四,会讲贵和平。“初到会时,歌四言诗一章,毕时歌七言诗一章,或诵书一章。一唱众和,泄泄陶陶,将欲心平,躁心和,而善端日兴,德性日有养矣。”五,会簿贵核实。六,会长以主一会之事。七,会副,副乎长,而总理会事。八,会赞,以预会所之席。
  曹于汴文武兼备。曹于汴在淮期间,正值日本侵略朝鲜、清兵崛起辽东之时,因而特别重视对武学生员的教育,曾于韩侯祠举办鹰扬会。山阳朱维藩的《淮郡新建鹰扬会祀事碑记》,见《府志?艺文》,记载此事甚详。略云:“凡所为布德惠民,与夫明饷惠兵者,悉已殚竭心力,各臻成效。而振兴文教,躬植师模,亦惟此孜孜不懈。故黉序彬彬,门墙桃李,独称最于它郡焉。犹谓武教之未明,亦文治之未洽也。乃乘握篆时,特请于院道诸公,创为鹰扬会於郡之韩侯祠。遴郡之韬略素谙者为之长,而罗英俊於其中。爰定期会,大布章程。”每天一早亲临指导“虽盛寒暑极冗不辍。”又说:“曹公之治行卓荦,心事端朗,善政脍炙在人,阅七载如一日。……淮之士民,洋洋洒洒,载口碑而席棠阴者比比而是。独此武会一事,尤公所惓惓者,识所向也。”
  他还于武成王庙内讲学。《天启淮安府志》卷24《丛谈》云:“真予曹公以节推署府篆,每讲学衡文之外,更设武会,为鹰扬。敦请周盟主,檄取府学生牛贡大、蔡武举为武学教官。学则必于武成王庙,会则必于韩侯祠。而群诸韬钤韎韐之士,及阖郡材官良家子,演习弓矢,讲究韬略;一时人人自负。自是而后,武科不乏隽焉。”武成王庙在武学中,祀武成王姜太公吕望,由管仲、孙武、韩信、诸葛亮等十贤从祀。武学是卫办的训练武备人材的地方。淮安卫武学在旧城东南隅名臣祠左,大河卫武学在新城大街卫右。每月初二、十六日,演习弓马,凡应袭官舍及有志武生群集肄业外,五日一演弓马,各营总兵官、堂官每月各一员督查。此外,还注重硬件设施建设。《天启淮安府志?建置志一》记载,万历二十三年(1595),边海戒严。署府事推官曹于汴在老城和新城各添设敌台4座。
  曹于汴除了建志道书院、修安定祠外,还修葺了徐节孝的祠堂。《茶余客话》记载,徐节孝祠凡数处,一在县东街,为宋楚州知州苗仲渊始建。一在郡城东观风门外二三里许,在徐积墓旁。“万历中,曹于汴司李淮安,增高其墓,行祭于祠。”又在县东街徐积故居建立新祠。原以赵康州与之并祀,后赵康州移祀文节祠,改陆秀夫与徐积并祀。徐嘉《味静斋文存续?山阳掌故记》云,祀陆秀夫者称“陆丞相祠”,在“徐节孝祠享堂东,明推官曹于汴建。”当年曹于汴还撰写了一副楹联,曰:“泪洒西风,湿透朝衣,浑身是血;身沉南海,洗清宋骨,不沾风尘。”
  曹于汴是一代名儒,理学名家。他在《答李赞宇书》中曰:“夫道无之非是,无人勿足。讲学以明道,士农工贾,皆学道之人,渔牧耕读皆学道之事。隆古无讲学之名,其人皆学,故无名也。国家以文学取士,天下学校无虑千百,章缝之士无虑万亿,葢令其日讲,所谓时习,所谓孝弟,所谓性命仁义,而以淑其身,待天下之用也。乃人心不古,遂有口耳活套掇拾粉饰,以为出身之媒。师以是教,上以是取,恬不为异,非其质矣。”《解州志》引髙景逸话说:“贞予先生于长安中,终日钦钦,目明耳聪,手恭足重,叩其中空,空而无适也,可以证性矣。夫性空言之则无朕也,实证则有象也,先生非其象乎。故先生居乡孚乡,立朝孚朝。”他在安定祠内讲学时,与门人问答交流之语,被编为《共发编》4卷,《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说:“其持论多涉玄妙。”所谓“玄妙”,即持儒释道相通之义,以佛氏禅宗语解释儒家之道。如谭大礼问他,“无我相之语,儒与禅宗将无同?”于汴答云:“若天地万物一一联属於我,斯无我相矣。然天地万物亦无相也。以相观天地,则如彼其大矣。以相观万物,则如彼其众矣。安能联属於我?故幻相非真,真相亦非真,而无相者为真。夫堕禅者非也,避禅者亦非也。无真而未尝无真,无幻而未尝无幻,无天地万物而未尝无天地万物。裁成辅相,种种现成,乌在其禅与不禅云云。是坐儒者之皋比,而演释迦之经咒,则何不披缁而开方丈也。”
  他又是一代名臣。在朝能直言,与阉党斗争不遗余力,极力为李三才等伸张正义。李三才被阉党王绍徽《东林点将录》称之为“开山元帅托塔天王”天罡星,他则指为守护中军大将十二员之一的天贵星小旋风。屡被挫折,而斗志弥坚。从政四十余年,有6年多时间在淮安,5次代理淮安知府,“学术醇正,视民如子”,“布衣蔬食,戴星出入以为常”,作出很多值得称道的业绩。张世才在他所居的后乐亭南侧,建环碧堂以待之。曹于汴尝于其院后集绅士议浚涧河,防倭寇等事。曹于汴著有《署淮兴革录》,书中肯定有详细记载,可惜今未能见。惟《天启府志》卷24《丛谈》有所摘引:“曹公于汴,……所兴利,自农田水利,乡约保甲,所除弊,自公役市棍猾豪。劝善殛恶,称为神明。既以给谏赴征车,百姓顶香数万人泣送,至清河舟前叩别。”淮人请留临别赠言,曹于汴说:“久食淮上,言已罄矣。惟汝细民,罔知礼法,但愿汝饿死勿为盗,亏死勿告状也。”随身行李只有一簏一幞,回到家以后,其母太夫人堂上开簏,“则衣带一具,旧衣数领,书数部。俸钱一封,出于袖以奉母。”离淮时淮安“士庶拥道泣留”,“泣留不得,肖像于节孝祠”,立其牌位供奉于徐节孝祠中。沈佳《明儒言行录续编》卷2说他“为人孝弟忠信,明允笃诚,立朝务持大体,论人务取大节,主持名教,爱惜善类,其天性然。”朝廷追赠他为太子太保,其敕文中说他:“尊其性命,学为圣贤,穷理存诚,养气得浩。沉黙寡语,而谏舌挠霆;和简近人,而严骨料虎。”《明史》本传末尾说他:“笃志正学,操履粹白。立朝正色不阿,崇奖名教,有古大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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