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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淮安府署说起

2014/9/14 16:59:26    作者:高建平    阅读:11113    评论:0

  作为江苏淮安人,淮安府衙的存在,给我以太多的感慨。其实,每个人对古代衙门,都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只是,正如一句俗话所说“萝卜白菜,各有所好,下面是我的一感慨,你可以不赞同我的一些观点,但淮安府衙,永远只有一座,不会因我韶了几句,冒出第二座来。
  中国存世的古代衙门已经不多见了,淮安府衙是其中之一,可我得韶上一句,若论历史文物性,恐怕只有大堂和二堂了,还有一对明朝石狮,其他建筑,都是按照历史记载恢复的。为什么呢?我只给你说个事情。在过去极左年代,淮安的不少古老东西成了四旧,这些歇得了,被人为的革命了。那大堂和二堂,亏得为工厂所占用,不然,其还会存在么?据说解放后,一些残余的附属建筑也被拆掉了,现在修复了。而整个衙门了,也基本上算是恢复原貌了。我就在想啊!当年不拆除那些附属建筑,也让它们保留下来,那该多好。可问题是,当时国内形势在那,衙门是官僚体制的产物,你不想拆除又能如何?北京古城墙和城门楼还不是基本上消失了?这话是不该我说,可现实就是如此嘛!
  读了一些地方文献、走近了若干次,我的脑海里面浮现出了该衙门当年的模型。你看看,建筑分为东、中、西三路,西路自成衙门,是军捕厅,建筑有照壁、牌坊、大门、二门、土神祠、大堂、二堂、皂快班房、西书房、三堂、上房、后厅、月波楼;中路是主体,除了照壁、牌楼、大门、二门、戒石坊、大堂、二堂、六科、三堂、内宅、后花园外,还有一些附属建筑;东路是迎宾场所,主要主成部分是藤花厅、四桂堂、厨房、转楼游廊、宝翰堂、赞侯祠、古戏台,还有花园。当然了,府衙内过去还有重刑监、轻刑监、理刑司、司狱司、狱神祠、狱吏舍、狱俱库等。通共占地四万余平米、五十余幢房屋、六百余间屋舍,加上主体建筑皆是楠木木料、飞檐翘角,这儿是地方衙门?不,简直是淮安故宫。想想六百多间,在那时算什么?你看看淮安关署,再看看你个知府官署,小巫见大巫。这个就是淮安是运河都市的好处啊!淮安知府衙门是国内已知现存规模最大、规格最高、占地面积最大的知府衙门。修复后的衙门,依我看,还应该有三百多间房屋了,那南阳知府衙门算什么?看衙门,除了北京故宫、曲阜孔府,还是来淮安吧!
  迈入大门,不禁双腿发软,你是来做什么的?是要找地方最高领导么?还是告状、打官司?先给银子吧?没有银子,死滚。古人说:官府里面,易作善恶。这个倒不是说,官府是断定是非的地方,而是说你有钱,你在这里就是爷。无罪被说成有罪;有罪被说成无罪,这是什么世道?窦娥冤何以感天动地?这个到底不是这个节妇很伟大,她也确实伟大,对自己的丈夫忠贞不二、孝顺婆婆、不向邪恶势力低头,她老实本分、愿意为婆婆牺牲自己,可是,这个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当时的楚州知州和一个小孩一样,他要找娘的,谁是娘啊?谁给我奶吃,谁就是我娘。你看,恶霸张驴儿恶人先告状,给知州行贿,知州受贿。当贪官遇到了恶霸,当官府成了邪恶势力的庇护场所,窦娥无罪啊!照样被说成有罪,罪还不小了,什么不睦、不义,故杀人成狱,一看,十恶不赦,处死了事。
  有人和我辩论,说这个就是官场潜规则使然,清官亦非一文不取,如此何以养家?窦娥不懂告状先打点的道理,他那知州见你不送钱给他,他会替你说话?你要求人办事,不送点好处,不行滴,特别是在人情国家。我说不是的,这个是传统时代、当时体制下的必然产物。如果只靠人的毅力,而没有相应的法律制度、健全的体制,怎么能保证知府们个个奉公守法、廉洁自律?靠皇帝?皇帝是真龙天子,皇帝是那个时代国家的象征。可是,皇帝也是人啊!他能万寿无疆?康熙为政初期、中期,由于政策到位,加上皇帝自己有魄力,晚明以来的贪污腐化现象,一度大为减少,可是到了后期,国内发生了由废立太子引发的政治风波,加上皇帝年纪大了,突然变得仁慈了,因此,官员们胆子也越来越大了,结果是老百姓负担加重、财政亏空严重。 所以,为政崇宽是好,但崇宽崇到乱了章法,自然不好。古代也有监察御使、有言官,有察院,也有对官员进行的京察,还有锦衣卫,这些机构和设制,对官员们,特别是地方官,起到了约束和监督的作用,但是,正因为封建社会越到后期,其体制弊病表现的越发明显,就连机构和设置,也丧失了其应该发挥的作用,随着帝国大厦的垮塌,官僚制度终于从中国历史上消失了。
  记得古人说: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又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原来,中国人那么热衷于科举考试、那么推崇应试教育体制,就因为知识改变命运?命运?这个实在难以说清楚,按照古人的说法,命运的改变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也就是执政为官了。为官能够做事情了,能够按照自己的意志去行事了。你只看那淮安知府出门,前呼后拥的人群、下人们一路敲开道锣、举着牌匾,堂堂正四品,这个还是表面上的风光,在这背后,是权力,他的衙门可以建的和北京故宫有的一拼、可以较之其他地方的知府,有自己的特权。这真个威风啊!更重要的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可是,这个也就麻烦了,如果知府们只抱定千里为官只为了权力和银子,他们怎么会把小民的疾苦放在心上?何苦还要大谈自己清廉?自己的命运因为科举考试改变了,可是,你当家下的穷苦小民,他们的命运因为你的领导改变了么?还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吧! 
  为官者贪婪无度,小民迟早是要造反的,你可以收钱,但不能超过一个度。可是了,这个度到底是多少,说不清楚,打点的钱是正常收入之一,过节和生日收到的财物,那是人情。千里为官只为钱,这个是传统时代,一些为官者精神面貌的写照。他认为功名和银子是联在一起的,当时实行的是低工资制度,十年寒窗,出来拿那几个银子,这书等于白读。不能解决自生问题,发不起下属工资,要么自己种地、经商啊!可是,那不是官员应该做的吧?海瑞自己种地、不收任何银子,青史留名,付出的代价是,自己成了大家精神上的偶像,现实中却不大受同僚欢迎。海瑞是好人、做过好事,可是呢?朋友,别傻了,在这个世界上,好人未必有好报。死后扬名有什么用呢?都进棺材了、成了一堆土了,只好和祖宗一起,成为子孙礼拜的对象了、后人学习的榜样了。
  我更愿意相信,而且根据我所接触到的文献资料,淮安知府总共199人,在这些人中,大多数都是好的。或许,评论一个封建时代的官员,不能简单的以好坏而一概论之,也就是随意加个帽子就了事了。对于什么样的官员是好官员,历朝历代都有历朝历代的标准,但有一点是不变的,那就是,为百姓做些好事。要知道,你来这里做官,是你和这里的百姓有缘。何谓爱民若子,百姓是你为官者的子女,你是他们的父母,父母应该怎样对待子女?读书做官么,原先就是施展抱负、到地方或中央做事情的。孔子说,不害怕没有官位,害怕不立。你到一个地方,却惹得这地方的人喜欢做刁民、恶佃、暴民,个个以大逆不道为光荣,这里的风气坏了,你就没有责任?你是不能胜任,是不立。真的不知道,你那儒家经典读到哪里去了?可遗憾的是,当传统思想遇到了金钱和特权,当人生志向遇到了现实社会,能矢志不移者,在那个年代还有几人?我看是凤毛麟角,也就是说,现实是诱惑的,特别是对一些穷困出身的知府,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往上扛,正四品?吾人难道一生只愿在历史上留下这么个官品?一品多好啊!还有就是想尽办法捞银子。只要你头脑正常,你都能从传统体制中找到漏洞。
  知府的权力,按照相关文献的记载,知府通常为正五品官员,其管辖范围,大致和今日一个省相当,在封建社会里,一个知府掌握着一个府的司法、财政、行政、军事等大权,所谓”抄家知府,灭门知县”、“八字入公门,九牛拔不出”,正因为他们大权在握,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因为有实权,所以他们就有老本,怎么个老本呢?我当官的想怎么样,那就怎么样,只要不过分、不犯下十恶大罪,你上峰能对我怎么样?三年一过,没有大问题,升官。官府不是征收赋税么?古代赋税体制不健全,我能做些手脚,该收十五两,我收十六两,一两归为自己的,也不用开发票啊!可是了,在中央的京官就不行了。我说的京官,是像言官、御使这样的小官,且又身处中央高层,这些官员也有权力啊!我一个言官,敢说你漕运总督有问题,我敢弹劾,也就是举报。可是了,言官没有捞钱的机会啊!只能靠一些所谓的合法收入维持生计,太可怜了。哪像那些知府、知县,我对钱我无所谓,下面有人送、我有这个条件捞啊!这个,或许是在地方做官的好处,说白了,在传统时代,做地方官乃至封疆大吏、总督巡抚,收入总是不菲的。因官而富,因富而官,这是那个时代人所共知的事情,这也直接促使了当时的读书人,一头心思想进官场,因此死在科举一颗树上。还美其名曰:我欲造福于天下苍生。
  中国近代之落后,很大一部分是由于人的思想造成的。中国人那时不知道学习西方,一味的美化自己的太平盛世;重视应试教育,却不重视人的个性发展、不重视科学技术,在体制上,也不思考进行改革,以跟上世界的大势。说起中国人的思想,至少有一点是需要改进的。那就是官本位思想要不得,对应试教育也不能片面的看重。不错,当官员是为了光耀祖宗,可是,光耀祖宗的途径多了,何苦去考公务员,能做些别的有意义的事情么?应试教育好啊!不错,读书就是为了考试,难道,也只是为了考试?为了升学率?这个太狭隘了,如果如此,这和科举有何区别?一层一层的考啊!学生死命的用功学啊!时代的要求是,尊重并发展学生个性,做个有知识、有能力、有思想的人,只知道考试怎么行呢?应该对应试教育进行改革,改成素质教育。你看啊!读书学习好的人,有时候甚至不能与这个社会相融合;有些高考状元,竟然会是某些刑事案件的元凶。
  话说多了,我不是理论专家,这些只是自己的肤浅看法。有些人说我,你啊!几时能改变一下心态,多颂扬一些积极、现实性的东西,看那些地方文献,容易使你大脑发洼啊!我得声明一点,我的思想有些激进。只要不是触犯了国家法律、不违背基本道德和我的个人底线,有些话,我是想说的,还是要说。不错,写文章应该写现实,但有两点,第一,不能牵扯到现实政治;第二,不能无中生有、无病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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